秦婵目光巡视内里,除却早已熄灭的火堆,还有其它陶罐生火用具,看来是个时间长久的窝点。
忽地,秦婵视线落在火堆处摆放石块,其中有一枚灰白石,粗糙刻画兔头,歪歪扭扭,一看就力劲很弱。
“立即加派人手,扩大附近山岭的盘查范围,另外命人在各处官道搜寻可疑人等,切忌不要打草惊蛇。”
“圣女,如此动静,恐怕需要向祭司通报,否则怕是会不悦。”
巫史冒着危险委婉的提醒,上回太阴圣女受罚,整整两天没有出过太阴圣殿。
那位太阴祭司的心性非同一般的毒辣,若真触霉头,恐怕对亲生女儿也不会手下留情。
语落,秦婵蹙眉,薄唇抿紧,神情冷冽,抬手道:“那就先修书一封回国都,简明书写疑似发现幕后主使的藏匿窝点,请求指示。”
巫史弯身恭敬的应:“遵令。”
日上三竿,天气渐热,人来人往处,吆喝声不停。
繁忙市集之内,一位粗布衣物的年轻女子,佩戴斗笠遮掩面目,她身后背着沉重的大背篓,步履不急不缓,穿梭其间。
而此时背篓里被封住穴脉的张琬,整个人晕的想吐,却又没有多少气力。
谁能想到这人比坏女人还要说话不算数,竟然半夜直接把自己弄晕带离山洞。
一路颠簸的行进到热闹处,张琬听到许多话语声,猜测可能是进城。
不多时,热闹声音渐渐远去,张琬连忙将袖中指腹的白石碎屑,从背篓缝隙里悄然抖落。
许久,张琬终于又听到谈话声,连忙停了动作。
“姑娘,一个人孤苦无依,现在租住我家的旧院,想来没有工作,倒不如做个生意,如何?”
“不必,我只是租个住处。”
语落,张琬感觉到阿雪姑娘要转身离开,连带背篓跟着换了动作,转圈的有些晕。
可另一人却不依不饶,探手按住发出枝丫声的木门,话语里带着威胁意味,狠狠道:“姑娘,你瞧着遮掩面目肯定丑陋不堪,若被卖入贵门做婢奴还算走运,否则若是进馆里,这等脾气怕是得被罚死不可。”
闻声,张琬恨不得竖起耳朵,心想这人竟然是人fan子,真可恶!
不过张琬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跟被拐卖没差,突然更同情自己。
正当张琬心思分神时,长剑出鞘铮铮声,很是清晰,可见何等锋利。
随即砰地一声倒地,伴随戛然而止的短促惨呼声,张琬惊得大气都不敢出,暗想这是怎么了?!
随即阿雪姑娘的脚步声再度行进,张琬能感觉到背篓被放下,随即不再移动。
张琬艰难偏动脑袋,背篓的竹盖却纹丝不动,只是稍稍露出一道缝,气力短促,没再费力动弹。
入目,是一处老屋,内里陈设很是简陋,四面灰墙,没有别的。
而外面院子光亮充足,那挥动的剑锋反射出凌厉光芒,张琬不自然的眯着眼。
可张琬还是看到阿雪姑娘手中鲜血流淌的剑锋,以及她脚旁血淋淋的尸首,此时早已是七零八落的尸块,可见下手之狠。
张琬这时才对坏女人当初的话语,有了真切感受。
这位阿雪姑娘平日里对自己非常温和,而且食物之类更是从不亏待,但并不妨碍她真是个非常恐怖的杀人凶手!
忽地,阿雪姑娘停止动作,很是灵敏的偏头看了过来,眉眼间透着阴冷杀意。
张琬吓得顿时闭紧眼眸,可耳间却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心顿时都悬到嗓子眼。
救命啊,坏女人如果看到那只兔头就赶紧来救自己!
现在自己该不会要被杀人灭口了吧!
骄阳当空,热风拂面,官道之间,许多行人注目投望一道颀长身段,如雪松林立,清寒料峭。
山路间官道,其中有些零碎不起眼的白色石屑,莲白裙摆与之相互映衬,一双纤长玉手轻捏住些许碎屑,幽深美目间浮现思索。
秦婵缓缓将另一掌心刻画兔头的石块与之对比,材质吻合,山石与泥土不同,只有可能是被故意撒落。
线索,还是诱饵?
若是线索,平日里看着呆呆傻傻的人,这时竟然没有慌到六神无主的地步,想来还算安全。
若是陷阱,那人究竟要意欲何为?
秦婵收敛神情,抬眸看向远处的城楼,有些意外是国都。
那个人竟然把张琬藏回国都,还真是胆大包天。
不管是陷阱还是阴谋,这一回秦婵都必须要尽快动作,绝不能错过机会。
第109章
夜幕笼罩,繁星闪烁,国都各处街道都已封市,寂静无声处,只余老屋油灯微亮晃动,照亮一角。
张琬本就苍白的面容,更是毫无血色,喉间不能出声,手脚亦没什么力气,整个人被搀扶半躺坐着矮榻,脑间回想鲜血淋漓场面,视线见对方端着羹汤,有些犯恶心的摇头。
单雪看着王女虚弱不堪的模样,就像瓷白的人偶,微蹙眉,没有言语,抬手探过去。
可张琬却被吓得一个激灵,满是提防,谁想对方的手只是停在自己额前,像是试温。
很快,单雪没有察觉不对劲,只得收回手,心里以为王女不爱吃,便自顾进食,几乎一眨眼就喝完粗粮羹汤。
今日背王女走了许久,单雪真是饿的有些厉害。
张琬看着对方纯朴而直白的关切,试图张嘴出声,喉间微痛,没敢继续强行动作。
单雪瞧见,抬手轻点王女喉间,出声:“王女想吃什么,我可以去买。”
“咳咳、不用麻烦阿雪姑娘,现在这时辰夜市都闭门了吧。”张琬缓和气息,有气无力的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