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张琬打算往里移些距离,没想这乞丐却已经不耐烦,抬手偏要推搡动作。
然而,还没有等到肢体触碰,这乞丐忽地捂住手腕,惨叫出声:“哎呦!”
话语声落,鲜红血液从乞丐手背止不住流淌,张琬看的满眼意外。
“你、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鬼东西?”乞丐立即眼露避讳,惊恐的大声嚷嚷道。
此时许多的乞丐闻声而动,张琬想要解释,却又因发不出声,只得闭嘴。
很快这条街的乞丐都消失在滚滚的灰尘,张琬皱眉屏息,很是不解。
刚才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
张琬想不明白,只能偏头察看四周,那位阿雪姑娘不知躲在哪里,完全看不见人影。
暮色时分,张琬已经热的有些嘴唇泛白,目光看着街道摊贩们忙碌身影,一时觉得自己太过脆弱。
这些摊贩大多年岁不小,一站就是一天,吆喝声不停,日复一日都不曾停歇,真是非常的劳苦。
忽地,一角粗布衣裳显露眼前,张琬收回目光。
单雪视线落在王女不太好的面色,担忧的弯身,低声道:“王女,还不肯低头么?”
语落,张琬没有犹豫的拒绝,还欲出声,眼前一黑,顿时没了所有画面,晕眩的让人心慌。
再醒来时,张琬躺在老旧屋内,鼻间嗅到的都是药汤味道。
对方正用帕巾给自己擦脸,张琬迎上她的目光,虚弱的出声:“我想回家,你真的不能帮我吗?”
“不能。”单雪毫不迟疑道。
“那你杀了我吧。”张琬实在不喜欢这样被人控制拿捏的感觉。
语落,单雪安静的看着王女,没有应声动作。
见此,张琬绝望的没有再出声。
因着得暑热,张琬卧床在榻休息很长一段时间。
等到张琬再出门乞讨时,正好下过一场暴雨,天气凉快不少。
早间,泥土腥味和芳草味混杂,车马来往不停,许多人的目光投落张琬这方,或是避讳或是鄙夷,总之是一种嫌恶。
“从来没见过这么丑的脸,竟然还能出来见人,真是吓死人!”
“阴阳脸都是恶鬼附身,按理就该抓起来献祭才是!”
其中一些人毫不掩饰齿间恶毒言语,张琬下意识低垂头颅,心间好奇阿雪姑娘给自己脸上抹的东西,看来到底多丑啊。
待那些人离开这条街道,张琬才重新抬起脑袋,暗自呼出气息。
这些人比祭庙的王女们的言语要更加直白难听,言语亦更加粗俗,张琬最初听的手足无措,现下才堪堪勉强能够装作充耳不闻。
忽地,街道渐而变得热闹,清灵的祭铃声悠悠响起,太阴祭徒们身着灰白衣物队列出现在眼前。
那华美车马座驾缓缓行驶而来,灰白祭旗摇曳,铃铛声更加清晰。
远处抱着油纸包的单雪见此,快步动作,却还是赶不及,只得故作寻常行人,以免招惹注意。
那位太阴圣女手段真是极其可怕,上回那么远的山坡,自己竟然都能被觉察,现下必须小心!
此时沿街观望的百姓们越来越多,张琬已经被完全遮挡身形,甚至有些担心会自己被踩踏而心惊。
正当一人脚步后退,身形不稳,张琬无法动作躲避,当即心惊!
单雪抬手及时推开,眉眼满是敌意,那人看的害怕,满是歉意道:“抱歉。”
随即对方悻悻离开,单雪方才收敛目光,弯身检查王女周身,选择守在一旁。
此时周遭许多人都在争着仰头观望,议论声不停,断续传来。
“今年雨水太少,旱情入夏更严重,皇长女为增修沟渠,忙碌数月,才得以引水灌溉农田。”
“还得多亏太阴圣女法术灵通,及时求得昨日那场暴雨,否则今年农田都得颗粒无收。”
“是啊,陛下要立皇太女,这位皇长女必定是有望继承大统。”
“何止啊,据说皇长女同太阴圣女私交甚密,而现下太阴圣女又取消婚约,没有婚配,兴许两人不简单。”
张琬听着刺耳的言语,不敢相信坏女人竟然背信弃义的取消婚约。
可惜人群密集,张琬想去看,却除了行驶而过的车轮,再没有其它。
人群随之移动散开时,周遭才落得冷清,张琬仍旧探目观望空中翻飞的旌旗,喉间想要出声,却只引起剧烈的疼痛和咳嗽。
“咳咳!”张琬伏身无力的急促呼吸,眼眸凝聚着泪花,心生不甘。
坏女人,她怎么可以言而无信!
单雪探手轻拍王女身背,视线警惕落向行驶远离的车马,只见那帘布之内的太阴圣女端庄矜贵,容貌昳丽。
可这么一个光洁美丽的太阴圣女,竟然会给未婚妻子下傀儡蛊,又联想当初种种可怕手段,单雪本该选择立即离开,却还是赶在王女周身。
或许,单雪从心里不希望王女恢复身份,脱离自己的控制。
夜幕低垂,国都街道渐而空旷,张琬心情沮丧,沉闷无言的被背回屋,整个人颓靡成一团倒在矮榻。
单雪递着蒸好的鸡蛋羹,却见王女视而不见,闭眸更不曾言语,心生困惑。
“王女现下不吃,待会可就不好吃了。”
语落无声,单雪只得端起碗筷欲离开房屋。
没想,身后却传来微弱的声音唤:“我要见你的主人。”
单雪面上没有喜色,心间只有无尽的迟疑,掌心端着的鸡蛋羹,却不知觉间晃散了。
傍晚时分,张琬被秘密带入一处庭园,幕后主使坐在其中,沧桑目光打量而来,出声:“王女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