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人冷冷一笑,低眉进食,尽显温婉贤淑,薄唇却吐露惊心话语说:“没什么,不过是要替你寻觅贵女立贤选后罢了。”
张琬顿时有些后悔询问,圆眸眨巴的看着坏女人冷淡面色,生怕错过一丝变微妙化,解释道:“我都不知道有这种旨令。”
如果知道,张琬肯定会偷偷阻止的!
“放心,我查过你确实不知道这旨令,否则现在连殿门都进不来。”坏女人不紧不慢的说着,语气却很是认真,甚至有些冷酷绝情。
“那就好,这事我会劝母亲。”张琬只觉得后脖颈一凉,连忙解释道。
看来坏女人对于朝堂干预,真是比想象的还要深呢。
难怪母亲这么提防坏女人,大抵两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可能已经有过多次交锋吧。
坏女人却明显不肯就此作罢,将羹碗微重放置一旁,玉手握住绣帕擦拭唇间,正声道:“你母亲只是太上皇,却可跃过你向朝臣下达指令,难道不应该考虑挟制权利?”
张琬被坏女人突然的严肃,弄得一下亦有所紧张,犹豫道:“母亲只是关心我,并无其它意图,应该没有阿贞姐姐说的那么严重吧?”
其实张琬没好说,论把持朝堂大权,坏女人一点都不比母亲少。
张琬虽是皇帝,但手中权利非常有限,甚至少的可怜。
语落,殿内一时安静无声,坏女人周身弥漫冷意,连同秀眉眼角都透着凌厉,气势逼人。
张琬被看的有些畏惧,支支吾吾道:“我保证会让母亲打消此念,阿贞姐姐消消气吧。”
这话空悠悠的落地,激不起半点波澜,让人心慌。
张琬抬眸欲再劝阻,不料,坏女人却自顾出声:“国都贵女姿色妍丽者,不在少数,我如今渐失颜色,陛下以后就不必来此处寻不痛快。”
“阿贞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张琬一时没想到坏女人会下逐客令,心间焦急,目光落在她清冷面颊,有些羞耻道,“纵使世上美貌女子如云,可她们自是比不得阿贞姐姐绝代风华,琬儿可以立誓。”
“我要你立誓,又有什么用?”坏女人仍旧不为所动,冷峻侧脸透着疏离,抬手落在腹部,美目低垂,其间幽深不可测,弥漫危险。
张琬看的心惊,连忙抓住坏女人的手,才发觉凉的可怕,担忧又焦急的出声:“阿贞姐姐若还是不信,那不如我请封阿贞姐姐做皇后?”
语出,殿内悄然无声,仿佛死寂般沉默。
一时张琬以为坏女人不愿,心间亦没了先前的冲动,便欲松手。
可张琬还未动作,指腹却被坏女人勾住,近而指间相扣,不得挣扎。
“若我做皇后,你往后一个妃子都不许有,真舍得?”
“我舍得、不对,我本来就没想过娶别人。”
张琬看着坏女人稍显缓和神色,心间还有些不安,一时顾不上害羞,热切道:“阿贞姐姐这是相信答应我了么?”
坏女人纤长指腹轻把玩张琬的手,神态不明,淡漠应:“你现在这般讨好我,等你母亲回国都,恐怕又该变卦。”
眼见坏女人还在因为母亲而耿耿于怀,张琬一时犯难,思索道:“那不然我现在下封后诏书?”
语落,坏女人摇头,连带原本握住的手亦骤然松开,清润嗓音透着不满的出声:“这等偷偷摸摸般仓促封后,岂不有失本尊身份?”
张琬见坏女人这也不肯,那也不行,眼露愁绪,抬手轻扯她一角衣裳,示软道:“那等母亲回来,我亲自提封后一事,祭天卜卦择定婚期?”
“当真?”坏女人的目光打量而来。
“嗯,不过母亲日渐年迈身体不好,烦请阿贞姐姐宽宏大量,千万别有冲突。”张琬最怕坏女人跟母亲闹得不可开交,否则自己怎么处置都难以收场。
坏女人抬手抽回张琬扯住的一截衣裳,神情难掩清傲,眸间却比先前多了几分明亮,认真道:“只要你母亲不找事,我自犯不着冲突,只是那几个私自接受指令办事的大臣,已经落狱,你不许再录用。”
张琬没想到坏女人处置的这么快,只能颔首应:“好。”
坏女人能留性命,估计已经是很给面子。
至于别的,张琬只能自己向母亲解释。
如此,两人才算是相安无事的用膳。
待用膳过后,张琬告离准备起身,不料巫长史入内通报:“大祭司,齐王请见。”
张琬动作一顿,眼巴巴的看着镇定饮茶的坏女人,想问又不好问。
过去,宫廷是皇帝的势力,人员进出皆可查询。
现在坏女人作为太虚大祭司入主宫廷,便单独划分一处,自然连同守卫亦更换,明显独立皇权控制。
张琬没有半点干预过问的权利,所以坏女人先前说不让自己进殿,并非夸张,完全只是阐述事实。
坏女人亦似是察觉张琬的目光,美目含笑的出声:“陛下不走了么?”
“我、我待会再走,可以吗?”张琬扑闪澄澈圆眸,一脸真诚的问。
坏女人不语,美目轻弯,幽深漆眸里是止不住的笑,像撒落的月光,轻盈飘渺,幽美非凡。
张琬被笑的有些脸皮薄,目光却一瞬都不曾移开,面热的拙劣解释道:“齐王莫非是来商量政事,我或许可以帮上忙?”
“这样么,陛下真是对于朝事关切。”坏女人眸间笑意不减,若有所思的应。
一时张琬都有些摸不清,坏女人是在调侃自己,还是当了真。
但张琬还是厚着脸皮颔首,暗想齐王找坏女人,必定是想要重修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