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琬愕然,没想到阿贞姐姐竟然还记着午日节的事,当即应:“放心,一定劝阻。”
自己午日节落水,阿贞姐姐迁怒越炘,怎么都是无辜。
越炘如释重负的叹道:“那就好,否则大祭司找麻烦,不死也头疼,共饮。”
张琬迟疑,没有饮用,颔首应:“你放心,那回是我的错,真是不好意思。”
“不必客气,咱两好歹也是那么多年的交情,只是酒量得多练啊。”越炘发现张琬没有喝酒,忍不住调侃道。
不多时,越炘退离,张琬窘迫的打算命人换杯水酒,否则旁人来敬,一直不喝也不是个事。
谁想,这时齐锌亦上前参拜,张琬才只得暂时停住换酒。
“上回真是多谢,否则战事复发,恐怕难以平定。”张琬很是认真的感激道。
“陛下言重,我也是为自己着想,毕竟大祭司有对付克攻蛊的药,幕后主使则完全是个疯子。”齐锌上前恭敬解释道。
张琬听齐锌这么一说,想起阿贞姐姐的疑惑,方才问:“那你解释说报恩是为何?”
齐锌神情微愣,视线看向眼前张琬如幼时那般澄亮干净明眸,自惭形秽道:“因为我就是当初在陛下及笄宴投毒之人。”
语落,张琬意外却也没有那么意外,视线左右观望,方才出声:“我知道,不过现在一笔勾销吧。”
如果让阿贞姐姐知道,齐锌肯定会死。
齐锌眼露意外的问:“陛下这样都不恨我,莫非是早就知情?”
当初及笄宴,张琬可是差点就死了。
张琬摇头出声:“最初没想过,但是后来细想,我在跟你饮酒就再没喝过别的,所以还是你最可疑。”
不过张琬想到齐锌母亲离魂失常死的很惨,她又陷入克攻蛊的折磨和齐国内斗,本身处境艰辛。
所以张琬没有再追究深想。
语落,齐锌神情从惊诧渐渐变得平和,眼眸却露出悔恨,愧疚道:“其实我本来是想要找寻涅槃骨来复活母亲,因为当初禾玉宝镜是我想展示能力才献给母亲,没想却中了计。”
张琬眼露震惊,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原来曾经那些流言是真的。
齐锌垂眸掩饰眼底翻涌的猩红,堕落般喃喃道:“陛下,我很该死吧?”
“你也是受骗,并非故意为之,别多想。”张琬收拾心间震惊,试图安抚道。
如果齐锌真是有意谋害她母亲,想来当初也不会拉下脸面来求自己。
只能说,幕后主使真是太会拿捏人心。
“可我已经没想过会获得原谅,实在荣幸之至。”齐锌低头擦着眼泪,抬手举杯道。
这一杯,张琬很显然没有理由推辞,当即仰头饮尽。
只是一杯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张琬暗自说服道。
国都深夜里祭祀诵唱之声不曾停,火光跃动,照亮莹白积雪,反射些许白净。
可怜的小长乐,兢兢业业的观礼赐福,而母皇和母后却不知去向。
爆竹声中,两道身影藏于暗处,乍一看,一人强势逼近,另一人被迫做低。
可强势逼近的张琬,反被吻的眉眼水润,明眸更是亮闪闪,白净面颊红扑扑厉害,憨笑般的回味道:“胭脂,好吃。”
秦婵被堵在梁柱之间回吻,神情却坦然自若,一手揽住娇俏身段,另一手轻触张琬桃红面容,微烫,无奈道:“你喝酒了?”
胭脂,过去秦婵从来不会涂抹装扮,以色侍人,这种事实在不是太虚大祭司所为。
可今日难得想给张琬一回惊喜,她倒好全给吃了干净。
“嘘,一小杯,别告诉阿贞姐姐呀。”眼前人说的认真,脸颊乖巧贴在秦婵温凉掌心,身段更是近乎失力的依偎,仿佛柔若无骨的小娇妻。
秦婵思量至此,失笑的拥住人,以免张琬滑落在地,垂眸迎上她熠熠生辉明眸,到底舍不得训她。
小酒鬼长大还是一样惯会撒娇,偏偏秦婵喜欢的心头发烫,情难自持。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你?”
话语说的磕磕巴巴,张琬明显醉的上头,努力睁着眼,只觉得眼前有好几个阿贞姐姐。
秦婵蛾眉微挑,指腹捏着张琬不乖乱晃的下颌,带着些许怨念的唤:“你不认得我,还敢亲?”
看来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张琬碰酒,秦婵暗自想着。
此时的张琬很是努力想要看清哪个是阿贞姐姐,因而并未注意话语,待抬手摸到温润面颊,方才安心的凑近,脸颊贴贴,轻嗅熟悉幽香,喃喃道:“阿贞姐姐别跑,琬儿抓住你啦!”
闻声,秦婵眸间流露无奈,自己哪里有跑过?
一杯酒,张琬竟然能醉的这么厉害,真是难以置信。
秦婵沉静目光倒映醉鬼娇憨面容,视线迎上她欢喜赤诚眉眼,喉间略微干涩,到底还是不想与酒鬼置气,随即手臂环住娇软的人,掌心替她拢紧外袍遮挡风雪,仿佛抱着自己的心肝,感受贴合的心跳。
力道不轻,却也不敢重,既怕她摔着又怕弄疼她,如此矛盾,秦婵觉得这种牵挂与克制,并不带任何欲。
这只是发自内心的珍视,秦婵现在算是彻底明白当初张琬说的爱护之意。
哪怕以血肉滋养亦不愿其凋零,大抵不过如此吧。
第144章
天光大亮,风雪消停,巍峨宫殿矗立高台之上,静寂无声,万物俱籁想来也不过如此。
忽地从寂静宫殿内里匆匆传出阵阵跑动声响,小长乐正乖巧练字,好奇歪头看了过去。
只见母皇一脸惊慌失措的神情,目光打量四周,走近低声唤:“小长乐你母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