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琬更觉蹊跷,暗想阿贞姐姐这般模样还不如冷着脸生气呢。
可张琬不可能去打扰阿贞姐姐,只能固执从身后抱住她。
大雪之中元日年节亦随之来临,夜里本该正是阖家欢乐的时候,张琬却因为伤寒而没有参加宫宴与祭祀仪式。
宫殿内的张琬心情沮丧的很,本以为生病阿贞姐姐就会恢复对自己的担心在意。
谁想阿贞姐姐竟然丢下自己去主持宫宴和元日祭祀。
一时之间张琬脑袋里冒出无数种可能,最终都指向一种的答案。
阿贞姐姐她可能没有那么喜欢自己了。
越想张琬眼窝越发湿润,因而连带小长乐入内都没有察觉。
“母皇怎么不喝药,很难受吗?”小长乐穿着厚厚的冬衣,迈步上前,眼露关切的问。
“没、没,母皇已经好多了。”张琬连忙收拾情绪,从榻上坐起身服药,眼见小长乐脸颊冻的红扑扑,煞是可爱,“今夜宫廷里有很多事,小长乐怎么来了?”
小长乐犹豫的应:“母后在大殿主持宫宴,所以长乐想来看母皇。”
其实是母后让小长乐如此,所以才敢中途离席。
但是母后又不让小长乐告诉母皇,真是很奇怪。
“小长乐乖,母皇没什么大碍,外面大雪未停,你来回折腾很容易生病。”
“没关系,母后说长乐很康健,母皇用些膳吧。”
小长乐看着一旁清淡养病的膳食,并未被动过,想起母后的交代。
母后真是神机妙算,竟然知道母皇不会用膳。
而张琬还不知自己被看透,眼见小长乐这么孝顺,只能配合食用清淡无味的药膳。
阿贞姐姐可能已经不那么喜欢自己,但是至少还有小长乐,她总不能狠下心抛妻弃女吧!
虽然张琬心里有些没谱,毕竟阿贞姐姐若是下定决心,还真不能以常人心思来判断行为。
待服药用膳,张琬恢复不少精神,又怕小长乐待着无聊,便唤:“小长乐要跟母皇下棋玩吗?”
“母皇生病要多休息,长乐最近也不怎么下棋,主要在看古王朝的皇帝策论。”小长乐恭敬的应声,并不想体弱多病的母皇操劳。
张琬一听,小长乐未免太好学了吧!
那些策论张琬都没怎么了解,好奇问:“小长乐不如给母皇说说?”
“嗯,近来长乐在看三百年前的一位先祖皇帝,她曾一举拆分太虚大祭司之职压制祭祀力量,连母后都说先祖皇帝制衡之术很厉害。”
“原来是那位先祖皇帝,母皇还见过呢。”
说完,张琬看到一向乖巧的可爱女儿,忽地伸展小手搭在自己额前,神情严肃的奶声奶气唤:“母皇那是三百年前的先祖皇帝,您莫不是烧糊涂了?”
“……”张琬无奈又想笑,轻轻握住小长乐的小手,将她拉在榻旁坐下,心想这孩子可真严谨,“放心,母皇真的没事,方才一时说错,应该有所听闻。”
真要说见过,其实也没错,不过恐怕会吓到小长乐。
张琬想起那位先祖皇帝跟幕后主使的结局,突然联想到自己和阿贞姐姐,顿时笑不出来了。
“母皇,长乐在宫廷藏书的笔官记载里提及这位英明神武的先祖皇帝在寝宫有一个宝室,其中藏着她最重要的东西,您听说过吗?”
“寝宫有秘室,从来没见过。”张琬收敛心神,目光好奇的张望偌大的寝宫,暗想反正闲着也没事,“那母皇陪小长乐找找吧。”
于是一大一小两人,认真的绕着梁柱墙壁,从外至内的行进探查。
这处寝宫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张琬漫步都走出汗,可也没发现异常之处。
小长乐牵着母皇的手,视线落在墙壁绘制壁画,狐疑出声:“母皇,这好像跟祭庙里绘制的天神壁画都不一样?”
张琬提着宫灯,走近细细观望,隐隐有些眼熟,恍然大悟的应:“嗯,这应该是三百年前那位太虚大祭司。”
同时亦是那个当初掀起王朝血雨腥风的幕后主使。
随即张琬探手试图摸索壁画机关,还真找到当初关押阿雪姑娘地方一样的设置。
“小长乐小心些。”
“嗯。”
不多时,笨重挪动声响起时,墙壁展开露出一道半人宽入口,并不深,入目就能到底。
张琬这才牵着小长乐进入其中,宫灯摇曳,里面最多的是各样竹简丝帛,其次是衣物饰品和一些个人物件,除却蒲团,并无落座休息处。
这里与其说是宝室倒不如说是储物室,每一件物品都被折叠摆放的整齐,可见主人的珍视。
张琬从成堆的竹简中随意抽出一册阅读,才知这里是那位先祖皇帝给幕后主使衣冠室。
而这些竹简应该都是她们相识相交的书信见证。
小长乐翻到的是另一卷,疑惑的唤:“母后,先祖皇帝以前不是皇太女吗?”
自小就成为皇太女的小长乐,理所当然的以为所有皇帝都是如此。
张琬垂眸看着小长乐捧着的竹简记录应:“是啊,最初先祖皇帝只是一名皇女,而当时她被立为皇太女的祭祀卜卦,竟然是圣女赵霁主持。”
这位就是后来的太虚大祭司,所以她们应该很早就已经合作结交,又或者说是联盟互相利用。
竹简太多,张琬根本看不完,小长乐发觉不是宝室策论,更没兴致翻看,渐渐有些犯困。
张琬察觉小长乐脑袋低垂困的不行,只得捧住最重的一卷竹册,随即抱起她出密室。
风雪交加,爆竹声中,秦婵举行完元日祭祀,却不见小长乐回来复命,便以为张琬病的离不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