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姐姐的自救指北(104)
“是么!”,肖宇坤单眼放光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老和尚,“你说肖宇清他也没了眼睛?”
“没了没了”,老和尚走上前虚扶着他,脸上的褶子都笑得炸开,“给他留了一只眼睛,一只耳朵,一只手和一条腿。”
“那他现在只算半个人?”,肖宇坤脸上的笑容堪称怪异,由于一只眼睛看不见,他笑起来嘴也下意识的只用一边力,导致整张脸扭曲得厉害。
“是是是,就是半个人。”,老和尚似乎同样兴奋,从袖中拿出藏了半天的锦盒。
“这是秦柱廉给殿下的诚意。”
肖宇坤打开盒子一看,只见盒子里面一片血红,金色的锦缎完全被浸透了,里面零零散散的一只眼珠,一只耳朵几颗牙齿,还有几条红里透着白的肉条。
“这是什么?”,肖宇坤挑起其中一根。
“这便是肖宇清的手筋和脚筋,秦柱廉怕诚意太大引人注目,便叫人抽了送给殿下。”
肖宇坤手一抖,那血淋淋的肉条“啪”地落了地,他整个人的表情也跟着扭曲起来,像哭又像笑,一脚踩在那条来自他弟弟的脚筋上,声音开始有些颤抖:“老师,你说这次我们一定能成对吗?”
老和尚拍了拍他的肩膀,弯腰将那肉筋捡起,放回血红的锦盒,笑道:“秦柱廉都倒戈了,殿下还担心什么呢?”
闻言,肖宇坤脸上敛去异色,朝老和尚重重一拜,“若这事真的能成,老师便是我再生父母。”
老和尚“哈哈”一笑,连忙上去扶他,“这可使不得,殿下只需念着我的好就行了。”
入夜,静安城整个都沉进墨色里。
在静安城闹事的那群流民,今日还没看见城外支起的那顶领钱的小棚,生了一肚子闷气,也只能饿着肚子,两手空空地回到安置屋。
那四面漏风的房子挤着老人小孩,一家不知道几口,见到没拿到粮食回家的男人只能哭,男人本就烦,一顿拳脚下去,屋里的哭声又变成痛呼。
月月坐在窗前,月光照亮了她半张脸,面前是用野菜煮的菜羹,只有菜没有米的那种,甚至还没有盐。
那天她们走的急,现在回来屋里什么都没了,连那床只会掉屑的破棉被也被人卷了去。
不过,她还是很高兴,不管怎么样,爹回来了,他们一家人还是在一起。
以后不去安善堂了,但爹的药还是要吃,她打算去卖野菜,那日给宁国公府送菜,小桃姑娘的眼睛都亮了,说城里不容易吃到这样好的野菜。
卖鱼也可以,小桃姑娘也夸过她的鱼……
一想到赚钱,月月的思绪就跟放风筝的线一样,越飘越远,连她爹唤她都没听到,还是奶奶走过来打了她一下一下,她才回神。
月月爹在安善堂没养几天,身上的伤口结了痂,但看起来依旧吓人。
但月光照不进床榻,月月也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他的脸,只觉得像蒙了一块纱,又像奶奶做的野菜羹,粘粘稠稠,黑乎乎的。
“月月”,杨安良声音沙哑,好似随时能断气,“走进些,我有些事要给你交代。”
月月不知道她爹是什么意思,只好蹲下身,将脑袋凑到榻前。
杨安良虽眼睛看不真切,但看到女儿这般听话还是笑了,“月月,我想着我大概活不了几日了。”
月月听完耳朵“嗡”地一声,她连忙站起身,“爹我看你是睡迷糊了,我去给你找点水喝。”
杨安良见她站起,连忙提高了声音“回来,回来,你听我说……”,说完一阵咳嗽,月月连忙蹲下身帮他拍背,生怕他一下背过气去。
“你听我说”,杨安良这会的声音和破锣没什么差别,却还是紧紧拽住女儿,嘱咐道:“我若死了就死了,不要为我太悲伤,也不要因为这件事去惹事。”
“不用费力把我带回凉州,就随便找个河将我沉了,水都要流到一处,我也算和你娘团聚了。”
“及笄前不许再做女孩子打扮,不管是偷还是骗先活下去再说,照顾好奶奶。”
“爹……”
杨安良的声音实在是哑的厉害,月月感觉心都碎了,想要阻止却还是不能。
“你是爹唯一的女儿,现在却和爹过这样的日子,是爹的错,爹对不起你……”
月月拉着他的手一个劲的摇头,刚要说些什么,却听外面一声巨响。
轰——
黑漆漆的天顿时红了一半,照亮屋里两人呆愣的表情。
接着这薄木板的房子一阵“叮叮咚咚”的响动,楼下有人撕心裂肺地喊:“起火了!!!!!”
第59章
烈火不尽另有隐情
静安连着好几日都没下雨,空气干燥,用来修安置屋的木板本来就薄,一沾上火就跟疯了一样,浪一样整个铺开。
安置屋黑漆漆的巷子第一次在晚上这样亮堂,各家各户抱着小孩担着老人,疯了一样往外面跑。
人挤人的,要是谁一个没注意摔倒,连呼救都来不及就会被踩死在这脏臭的巷子里。
月月伸着脖子看着楼底的情况,心里火烧火燎的。
她转头看向床榻上不能动弹的父亲,一旁眼盲的奶奶却先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撑着窗台不停问:“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那么多人在喊?”
“是……”,月月犹豫着还没开口,又是一阵巨响,楼底下的人又开始叫喊起来。
这次月月奶奶听清楚了,她说:“月月,起火了?”
她的尾音带着哭腔,听得月月揪心,她愣了一瞬,头脑发热地开始收拾起屋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