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姐姐的自救指北(105)
“对,外面着火了,我把爹绑背上,奶奶一会你牵紧我,我们一起冲出去。”
奶奶没有说话。
等她从床底抽出绳子一抬头,奶奶不见了,只听吵杂的楼下传来一阵骂声。
“谁家的死老太婆,差点砸到人!”
月月有点懵,走到窗台边,
朝楼底下望去,只见底下黑乎乎的一片。
她眯着眼睛辨认了好几次,才发现那黑乎乎的东西里有一卷白色,那是她奶奶的头发。
只听那熏黑的破楼里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奶奶!”
月月眼睛发红地撑在窗台上,站都站不稳,只觉得天旋地转,恨不得随奶奶去了。
这时,只听她身后“咚”一声响,杨安良摔在地上,焦急道:“月月,你奶奶她怎么了?”
月月看着她爹,只觉得有根线从脚底提到头顶,将她又提了起来,连忙捡起了地上的绳子。
“说话呀!”,杨安良急得不行,双手扒地就要往窗口爬。
月月理出绳头,抓起杨安良的双手,使出了吃奶的劲往身上拉。
说实话,常年吃不饱,又病着,杨安良根本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但月月才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要背起他还是费力。
杨安良见她不说话,心里也猜到了大概,一个大男人,控制不住的痛哭起来。
眼见月月把自己绑在背上,杨安良想挣扎又动弹不得,只能扯着嗓子喊:“放我下来,你快跑,你一个人还能跑得出去!”
月月却好像听不见似的,机械地将她爹绑紧,一句话没说就撒开了往外面冲。
木柴燃烧的爆炸声将女孩的声音盖住。
“爹,下辈子我们还要做一家人!”
静安城防火队敲响了城楼上的警钟,穿红衣的灭火队提着水袋,溅筒蜂蛹而出,举着火把犹如穿行的火蛇。
安置屋虽修的简单,但面积不小,一烧起来,就算是住在城里,依然可以看到染红的半边天。
听到警钟,国公府各个院子里的人都爬起来,心事重重地坐在正堂等打探的结果。
一黑衣侍卫灰头土脸地跑进来,口鼻都能看到黑漆漆的灰。
“究竟是怎么回事?”,沈子川面色焦急,连忙问道。
“是城外安置屋起了火,救火队已经过去了。”
一听到是安置屋出事,沈佩珮的脑袋就像被人狠狠锤了一下,直接眼冒金星。
“你确定是安置屋?”
那侍卫抹了把脸,抱手道:“千真万确,我是直接跟着救火队去的安置屋。”
“怎么会这样?”,沈老夫人双手合十,连说好几声“阿弥陀佛”,“那群凉州百姓够可怜了,怎么还有这种事。”
那侍卫咳了几声,气喘道:“据说是有人在那边喝醉了,闹事,打翻了几坛子酒,沾了点火星,那安置屋本来就是木房子,一烧着根本就来不及扑灭。”
“我去看看”,沈佩珮突然出声,将屋里众人都吓了一跳。
沈老夫人连忙劝道:“那是救火队的事,你去凑什么热闹,到时候人家不仅要救火,还要救你。”
沈子川和老夫人也是一个意见,沉了脸道:“今晚谁都不许出门,早点回去休息。”
“我……”,沈佩珮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办法找出个合理的理由。
要是“肖彦”在就好了,说不定能偷偷带她出去。
就在这时,正堂急匆匆跑进来个人影。
门房:“崔家二小姐来找小姐。”
闻言,沈佩珮眼睛一亮,忙道:“快些请到我院子里去。”,转头对沈子川说:“大伯伯,崔二娘来了,我就先回去了。”
只要沈佩珮不出去乱跑,沈子川就已经满足了,也就没说什么,叹了口气摆摆手,“去吧去吧。”
得了他的话,沈佩珮转身拎着裙子就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有狗在后面撵。
“二娘,二娘”
沈佩珮人还没进屋,就先喊起人,“你知道安置屋起火了吗?”
崔二娘同样也心急地起身跑到门口,牵起沈佩珮的手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个。”
“安置屋起火,我爹刚被叫去御书房,我想去又拿不定主意,这才来找你。”
沈佩珮看她也是一脸担忧,想了想,压低了嗓子:“去,但我大伯伯不让我出门,只能你先出去,再把车停在对面是荷花池的南墙根,待我翻墙出去,我们再一起走。”
崔静规矩惯了,第一次见要翻墙的大小姐,不由得愣了一愣。
沈佩珮轻轻推了她一把,“快走吧,时间紧。”
她这才回过神,点点头,“好,你动作快些。”
安置屋的火来得又急又猛,偏偏正逢春末夏初,吹的东南风,狂风卷着浓烟往城里灌,静安城上便多了条涌动的黑龙。
沈佩珮到的时候,火势正猛,整个安置屋像个熊熊燃烧的火焰山,火焰山下人人灰头土脸,根本分不清是红衣的救火队,还是死里逃生的凉州流民,只能看见惊魂未定,痛哭流涕的面孔。
沈佩珮和崔静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甚至还不等反应过来,就被人潮推到了火场边缘。
凄厉的哭嚎震天响,又将两人飘出去的魂魄硬生生拉回了身体。
沈佩珮和崔静对视了一眼,便分头往人堆里挤。
逆着人流,沈佩珮根本看不清谁是谁,只能一边挤,一边喊月月的名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纷乱的人群挤到一处熏得黢黑的空地。
这里是最开始着火的地方,火已经灭了,姿势扭曲的烧焦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