蛤蟆公主(18)
凉王当下便禁了贞嫔的足。
被宠坏了的贞嫔,此时才明白过来,什么叫喜新厌旧。
此番淑昭仪方大获全胜。
我摇头叹息。
未过多久,早已搬出景怡宫的安宁公主,也开始趾高气扬地挑衅于我。
她带着那帮曾经欺负过安平的太监宫女,又搬了回来。
安宁搬回来当晚,便送了我一份大礼。
她率领一干宫人来到我的寝殿,扬言许久未见,要给我奉上一盏她亲自泡的茶水。
我知道她没安好心,并未打算搭理她。
岂料那端来茶水之人,竟是身穿侍卫服饰的孙寒舟孙小侍卫。
我愣了下,随后嘴角勾起,笑出了声。
安平死后,我一度怀疑,淑昭仪和那位魏将军,莫非真的以为偷听到他们秘密的仅有安平一人,所以才没有对孙寒舟下手。
如今看到在安宁公主身边的孙寒舟,我终于明白了过来。
为了自保,孙寒舟在安平死后,应是去求助了安宁公主。
淑昭仪不可能让安宁公主知道她那些龌龊事,而且安平死的时候,安宁公主得知消息是满脸震惊的,所以她应该什么都不知晓。
而孙寒舟亦不可能向她袒露那晚发生过的事情,但他需要一个不曾离开过宫宴的证明,以此躲开淑昭仪的秘密排查。
安宁公主可以帮他。
因为那晚正是安宁公主将他带到了宫宴上。
可是安宁公主为什么帮他?
理由是什么?
除非……他对安宁公主撒了谎,称安平的死与他有关。
比如,因为安宁公主待他亲近的缘故,安平在那晚与他起了争执,一气之下折了柳叶桃的花枝。
我想安宁公主会很乐意帮孙寒舟摆脱害死了安平的嫌疑。
毕竟她对孙寒舟,一直很感兴趣。
有了这个把柄,之前对她的青睐装聋作哑的孙寒舟,还不是任她磋磨。
我想我的猜想大致是正确的。
因为孙寒舟在为我奉茶时,低头不语,唯有握紧的拳头上骨节泛白。
而安宁公主一脸的得意,嚣张至极。
我眼珠子在二人身上打转,顿觉安宁公主真是嚣张得可爱。
她怕是不知,凉王面对我时不时地发癫,一直在盼着等到年底,赶快将我嫁出宫去。
我还没来得及想出一个解除安平与孙寒舟婚约的由头,这厢安宁公主自己送上门来。
不趁机发个疯,怎么对得起她一番好意。
于是那日我突然掩面痛哭,未等安宁公主反应过来,撒腿就跑。
我一路跑去了凉王寝殿,跪在地上垂首顿足——
「父王,儿臣要告发景宁私通!
「景宁王妹明知孙侍卫与我有婚约,却整日同他厮混,今晚更是将他带到了我面前,羞辱于我,儿臣堂堂一国公主,怎可受这种委屈!
「父王今日若不为儿臣做主,我便一头撞死在您面前,回头向祖父告您一个偏袒之罪!
「祖父啊!您睁眼看看!您说安平是个好孩子,若有人欺我,您必不放过,您还记得吗!现在孙女咽不下这口气啊!」
这段时日我只顾着观望贞嫔大战淑昭仪,许久没在凉王面前蹦跶了。
如今重又出现,精神原本不错的凉王顿觉后背发凉,整个人又显得苍老了许多。
知晓我的邪性,他一脸愠怒,当下命人去请了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并未携孙寒舟前来,反倒带来了半瞎不瞎的淑昭仪撑腰。
那位新册封的冯御女温言软语,在一旁不停地劝慰凉王不要生气,事情尚未查明,不见得是安宁公主的错。
我冷笑一声,随手抽出一旁侍卫的佩剑,朝着她就抛——
「闭嘴吧你!你是不是瞎!没看到我头上在冒绿光吗!」
冯御女吓得不敢说话。
凉王面对扔过来的佩剑,怒声呵斥我:「安平!休得放肆!」
我眼皮一翻,作势晕倒在地。
凉王见状,立刻改口:「安平!醒醒孩子!父王一定为你做主!」
我佯装抽搐了下,缓缓睁开眼睛。
他知道我的臭德行,再拖下去,我可要当众叫他「喜圆儿」了。
总之那日,我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加之撒泼打滚,硬是把孙寒舟让了出去。
他从我的未婚夫婿,变成了安宁公主的未婚夫婿。
淑昭仪气到手抖,径直给了安宁公主一巴掌。
因为不久前,传闻大魏那位年轻君主,将要派使臣前来北凉。
有消息称,此番使臣前来,是大魏有意同北凉联姻,请凉王嫁女。
现天下纷争,除却汉地江南,荆湘归晋,北方及西南十余诸国,当属大魏朝实力最强。
魏国那位君上,自登基之后,亲征大夏,灭北燕,出兵柔然,可谓是百战百胜。
方为道便曾对凉王说,赫元戈此人英图武略,事驾前古,有天下帝王之相。
赫元戈,正是魏国君主的名字。
有这样一位雄才做女婿,将来的北凉何愁失了倚仗。
安宁公主作为凉王最宠爱的女儿,原是最有希望嫁到大魏的。
可惜,阴差阳错,被我给搅和了。
第36章
凉王为了安抚淑昭仪,给孙寒舟封了个卫中郎将。
然而他好像并不开心。
未过多久,便私下偷偷来找了我,跪在我面前红了眼眶。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看上去很痛苦,竟然泪流满面:「芝芝,我该死,是我辜负了你,我当时昏了头,但事后已然悔了,可我真的没有办法,那种情形下我根本救不了你,与其双双殒命,倒不如让我活着,起码日后还能有机会为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