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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和宿敌结婚了(299)

“禅师退了?”陆华亭问。

“退了。”竹素道,“如此死伤惨重,恐怕短时间内不会再地攻了。”

陆华亭颔首。他并未急着起身,坐在地上,倚在床边,将群青多日递来的信件拢在怀中,一张一张长久翻看。

他想从字迹中推断出她的心情和状态。

凝视半晌,他讥诮地一笑。

“是不是在折磨我。”他道,“怎么全是菜谱,多一个字都无。”

然而片刻之后,他微微一怔,抽出最新的这封,凝神细看。

这张不是菜谱。信笺雪白,群青的语气,和她的字迹一般,清冷内敛至极,却又藏着千言万语。

“昨夜梦君,君在花下。”

陆华亭望着这行字许久,忽然问竹素:“城中哪里有花?”

……

长安城内,群青撕开信取出信,纸笺空白,并无一字。

她注视白纸良久,将信封倒转,倒出了一把干枯的花瓣。

“打听到了吗?”群青问道,“北境战场如何,何时回援?”

“没有消息了。”

“没有消息了?”这数日每一日她都让狷素去探查消息,北境的捷报先至宫中,信息转而便到她案头。

金陵邑坚守,已经一月余。

再坚持下去便很困难了。

先前每次都是捷报,群青一日日地数着日子,本以为很快便能有援,谁知今日,变故陡生。

“夫人,听闻凌云将军带着三千精锐咬着二王子的残部进了云阙峡,突然遇伏,现下没有消息了。”

群青一言不发,换好官服,把抽屉内斟酌数日的奏疏放入袖中:“让开,我要进宫。”

第134章

北戎边境, 云阙峡又起雾了。

行军司马和几万大军已在峡谷西口等待了好几日,不见凌云翼和贵妃的影子。

六日之前,凌云翼率神策军七万步骑抵云阙峡西口。当时斥候禀报北戎残部不足五千, 全军热血沸腾,想一鼓作气冲进去剿杀残部, 提出二王子的人头。

这实在是因为数年来北戎连年侵扰百姓, 杀掠牛羊,已然起了民愤。可临至峡口, 却被凌云翼阻止。

他掰下树上悬垂的冰凌,放在舌尖上尝了尝,自己带了五千轻骑进入峡谷, 杨芙硬要相随, 凌云翼也默许,至于大军则原地待命,不得妄动。

当时将士们群情非议, 说什么的都有。这和尚确有几分将才,也有经验,三番五次地用计损耗北戎人的战力,可临到要紧关头却下此荒谬的命令, 谁知他是不是想要在圣人面前独揽功劳。

然而几日过去, 云雾聚拢又散, 见副使派进去的一个个探子也有进无出, 将士们从躁动不安, 变得疑惑不解, 再到鸦雀无声,再也没人提想冲进去的话了。

这云阙峡,可能真的有鬼, 会吃人。

“请问司马,这怎么办呢?”有人问。

行军司马面色凝重地望着峡口,勒起马道:“凌云将军说了,若他七日不出,定然遇伏,便由我接任大将军之职。”

“那二王子的头颅呢?贵妃娘娘也还在里面……”

“这不是还有一天几个时辰吗?等!”

-

云州城内,狼烟飘飞。

一片沉沉的静默。

武骑将军抓过驿骑:“援军来了吗?

“禀将军,没有。”驿骑道。

“圣人有新的旨意吗?”不等他回答,武骑将军又抓过另一名驿骑。

“……没有。”那名驿骑低头回禀,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

城上守将们持矛而立,脸被尘土覆盖,神情麻木地望着城下那一日日拔地而起的庞然大物。

南楚军在搭建冲车。

源源不断的木材被运来,被工兵切割打磨,其余的兵将则日夜不停,如同蚂蚁一般把它们搬运到应放的位置,直至堆出一座八个车轮、高达五层的冲车。

攻城之时,冲车底层由人推动前进,剧烈地撞击女墙;其余四层装载攻城的士兵,人立在高车上,亦同时可向城上发射箭弩。

上次火弩进攻,守将们死伤惨重,可想而知冲车和车弩一起攻城时,将会是怎样一番绝望场景。

“说好的二十天内一定有援,这都四十多日了,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武骑将军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穹,“难道天要亡了金陵邑?”

“说这个干什么?”一道女声轻轻地斥道。

通身铠甲的丹阳公主自望楼走下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公主府参事苏润。只是二人都销售许多,难掩憔悴之色。

“公主,卑职只是为您不值得。”武骑将军说,“我死了倒也无妨,丹阳殿下本金枝玉叶,正值芳华妙龄……”

“什么金枝玉叶。我是孤女,托皇伯伯的福才能长大,我倒也没有一天忘记自己的身份。”丹阳看着城下笑道,“在这里殉城,史书里应该有本宫姓名吧。这倒是挺好的,比记载丹阳得多少封邑,公主府如何华贵,养几个入幕之宾要好得多。”

只是似乎想到什么遗憾的事,她忽然回头看了眼苏润。

他还这么年轻,还没有娶妻。

苏润垂头没有看她,却是睫羽微动,微微一笑:“公主不必担心,臣死社稷,也是值得的。”

话音未落,在一旁静静听着的守将们忽然齐声道:“属下必死!”

可是刚喊了两声,便被意外冲破,戛然而止。

武骑将军将二人扑到了一旁,刚刚避过射来的飞箭,随后箭像下雨一般碰撞在城头,有不少跌了进来。箭头之上都绑着白色的布条。

箭上有飞书。

武骑将军展开看一眼,脸色大变:“放屁,都放下!谁在看,谁还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