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子“厂牌”风靡全京城(22)
顾子川的心里其实已经没有多少愤懑与怒意的扭曲情绪。
他只是有些失望,有些无奈。
他曾经真的立志想要走出一条通天路,造福一方百姓,守护一方人文风土。
然而现实冷冷泼来一盆凉水告诉他,有多幼稚,多天真。
这偌大的京城,走路都能撞上三两个有品阶的官儿,像是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无路可逃的蜘蛛网,网罗少年热诚的赤子之心,不断压缩,不断收拢,直至与这阶级分明,秩序井然有如死水一般的朝堂官场融为一体,再也掀不起一丝风浪。
突然就会觉得,算了吧,就这样算了吧,自己终究也只是芸芸众生中最平凡的那一个,没有改天换地的力量和决心。
这大好河山,从此自任他行,何苦非要去在意,那高高的庙宇之下……
只不过,终究会心有不甘。
这日清晨,他和往常一样出门给周围的小毛孩上课认字。
最近不知是怎么的,周围这些孩童,甚至更大些的小少年们,原本都只爱东窜西跑的浑玩,如今竟会主动求着他讲课,教他们认字。顾子川颇为惊喜,不管为何,读书识字明理,终归是好的,他也乐意做这个不入流的先生。
刚拉上篱笆门,就注意到篱笆上挂着一个小篮子,掀开盖着的布头,里面是一串菩提果手钏和一张信笺,上书: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倘若看破红尘,苦从何来?
落款:午时初天香酒楼天字一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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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就写了那么两句话,这人会来吗?”
天香酒楼天字一号房。
云渺看着趴在窗台上看风景,坐没坐相的沐云舒忍不住好奇发问。
沐云舒叼着块糕点,单腿悬在榻外,晃啊晃的,闲适得不得了,闻言,懒洋洋地回道,“云宝你懂什么叫,知己难觅吗?”
“换句话说,如果你小心隐藏的身份被人看穿,此人又恰好能读懂你的未言之意,你会不会好奇这人是谁呢?”
云渺听得云里雾里的,“那小姐今日为何不扮男相呢,若是这书生来了看见是一女子,说不定会怎么想呢。”云渺跟着沐云舒一起长大,也陪着她们经历了世人的冷眼与嘲讽,对于这些个所谓的读书人可没多大的好感。
沐云舒回转过头,笑着摸了摸云渺的小脸蛋,“我想要和他合作,想要他为我所用,就必须展现诚意,欺瞒可从来不是一个好的开始。更何况,我不觉得他会因我女子之身而看轻。”沐云舒扮男装出行纯粹图个方便,她从未想过以此长久的掩盖自己女儿之身,这可不是新时代独立女性的良好风范,她要改变点什么,首先,就得从自己做起。
至于这个顾子川,若他话本中那位主人公真有他自己的人性特点隐射,沐云舒想到那些故事中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女侠和好心收留主人公的女东家,能写出这样故事的人,起码,不会对女性有天大的敌意和偏见。
就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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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初已过,两炷香的功夫,云渺有些坐不住了。
“小姐,我看那个顾,是不会来了。”
话音未落,门外小厮传话声响起。
“有位姓顾的先生前来。”
沐云舒莞尔一笑,“请进!”随即高声应道。
顾子川站在小厮身后,听闻这道女声,愣了片刻。
终于还是抬步走了进去。
来人一身洗的发白的青衫,整洁而无他物。身形瘦削,能看到微微隆起的肩胛骨,却是笔挺如修竹。
面色微白,眉清目秀。眼尾微挑,颇有些勾人的意味,看过来时倒是澄澈如水。
好一个俊俏小书生,和以安让小哑巴画的画像如出一辙。
沐云舒表示:颜控很满意。
顾子川在看到房内两位女子时眉头微拢,稍稍侧头,没多打量,只是躬身一礼。
“小子见过两位姑娘。”
“顾公子不必多礼,我名唤沐云舒,可随意些唤我。”一边示意顾子川落座。
见女子落落大方,毫无避嫌之举,顾子川略微思忖,也没再多扭捏,于沐云舒正对面落座。
“不知沐小姐此番找我过来,是为何意?”
“我喜欢开门见山,那么请问顾先生,若是想要请菩提苦果出山,为我写个剧本,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沐云舒直来直往。
“剧本?”顾子川有些不明所以,“姑娘何以认定,我就是所谓的菩提苦果?”
“你出现了,就是最好的证明。”
顾子川第一次抬头正面对视,看向面前一脸灿烂笑容的女子,端是个明眸皓齿的美人儿,自带一股子利落飒气,不同于一般女子的委婉与羞涩,她好像从头到尾都出奇的坦然,仿佛他们之间本就可以如此自在交流。
沐云舒继而道:“你的画,你的字,你的话本,处处都透着痕迹,透着你抑郁而不得志,透着你拥抱山水又心有不甘,透着你看似中规中矩实则大胆肆意,当然,也印着你顾子川的名号。”
顾子川凝眸注视着沐云舒,没有说话。
“别多心,我是真诚的想要与你合作,自然该对合作对象有一定的了解认知,别无他意。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合作?姑娘想要与我这个声名狼藉的人合作什么?若是单纯想借着菩提苦果的名头,我劝姑娘不要多费心思了,那只是个消遣之作,登不上大雅之堂。”顾子川语露婉拒之意。
“大雅之堂,顾公子认为,何为大雅之堂呢?朝堂,还是官场?或者说,顾公子认为,我这样的女子登得上大雅之堂吗?”沐云舒单手托着腮,笑着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