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不认识黑莲花后翻车了(110)
陆景行遣散了守在客栈外的士兵,带着金钊独自前往沈长宁所说的证人居住的地方。
而为了避开陆景行,沈长宁则在上车后非常主动坐在了马车外面。
“大人,我来替您引路。”
她低垂着脑袋,装出一副恭敬的模样。
陆景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掀开车帘坐到了车内。
马车外便只剩下驾车的金钊和沈长宁。
她一边将路线告诉金钊一边好奇地打量对方。男人神色淡漠,那张脸上从眼睛到鼻子都和陈升没有半分相像。
跟在陆景行身边的人居然不是之前见过自己的陈升。
这件事对于沈长宁来说或许是居然又一次误打误撞地撞见了陆景行后不幸中的万幸。
“小哥,你家大人是什么身份呀?”
沈长宁假装好奇,实际上也是真的好奇地压低声音向旁边的人偷偷打听道。
金钊瞥了眼这眉眼漂亮精致,不像个男人倒像个姑娘家的沈公子,垂着眼睛冷声道:“沈公子,知道得越多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言语间淡淡的威胁之意流出,成功打碎了沈长宁的好奇心。
她讪笑着重新靠回马车车厢,彻底打消了和身边这人八卦的想法。沈长宁心想,比起陈升,这个新来的倒是挺像陆景行的。
一样的性格古怪!
不知道身边的人正在内心腹诽自己,片刻后,随着金钊轻轻一甩鞭子,马匹嘶鸣一声,甩了甩蹄子,开始向前奔驰而去。
沿着官道一路向前,很快便到了清河镇上。
他们先去了林家。
林纾早被沈长宁交代过,一早便在院子里等候着沈长宁。眼下见马车驶来。她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
“大人,到了。”
金钊喝止马匹,转头向马车内坐着的人禀告道。
陆景行嗯了一声,掀开车帘,看见不久前还坐在车前的人早已经跳下车去和那小姑娘抱成一团了。
仿佛对自己浑然没有什么敬畏感。
他倒是也不生气,只是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某个瞬间,陆景行心里蓦地兴起一阵波澜。
沈……长宁。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记得对方是叫这个名字。
都姓沈。
这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想着从见面起,对方便在自己面前表现出的样子,陆景行轻轻眯了眯眼睛。还不等他与记忆里少女惯常的举止再多对比一下,耳边便又传来金钊的声音。
“大人?”
陆景行瞬间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后他先是一愣,继而蓦地冷了脸色。
真是疯魔了。
他在心底冷笑一声。
片刻后,林家厅堂里,林纾靠着沈长宁,慢吞吞地,一字一句地将自己那日所遭遇的一切再次本本原原地对着陆景行说了一遍。
小姑娘当然不可能撒谎,但陆景行为人谨慎,也从不会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
他听完林纾的陈述后先是沉思了片刻,而后他抬眼,看向沈长宁,问道:“之后你可有亲自验证过?”
沈长宁点头:“自然。”
“我有带人去到那山上,确实有一个山洞,竖着火把,还有人在外面守夜巡逻。”
陆景行听完不置可否,片刻后,他屈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一双眼睛紧紧盯住沈长宁。
“那可有看到那山洞里面的人?”
沈长宁摇头:“那山洞把守严密,我们混不进去,但是林纾说的那伙人抛尸的沼泽地我知道在哪里,大人可以让人去探一探是否果真藏有尸首。”
“要挖开一片沼泽地需要不少人手,这个暂时没办法实施,我们先去见你抓到的那三个人,后面再做打算。”
于是一行人便又从林家到了沈长宁的铺子里。
胡四机灵得很,一见沈长宁打扮成这样还带着几个人回来了,立刻便知道那便是沈长宁之前说的那位京城来的大人。
他连忙迎上去,先给沈长宁行礼,称他公子,而后便立刻在陆景行面前跪下,口中直呼大人。
陆景行自打来到江南,先是受了伤,遮遮掩掩地同人辗转多处躲藏了许久,而后又一直在太守府借着金吾卫的压迫肃清一些陈年冤案,别说这清河镇了,就是城里,也没几个真正见过他还能知道他真实身份的。
却没想到在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镇上被人轻而易举地认了出来,于是见状便忍不住有些意味深长地看向一旁的人。
“沈公子这护卫倒是同沈公子一般机灵。”
先前那点已经消失了的怀疑又开始在心里作祟,陆景行又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对比起来。
沈长宁假装没听出他话中的阴阳怪气,反而顺着说道:“实不相瞒,大人,我并没有对伯父说实话,我其实并不是对那宴会感兴趣,而是本就是特意去拜访大人的。也因此,我家中的护院早早便知道今日有贵客上门,若扰得大人不快,还请大人宽宥。”
她温顺地低垂着眉眼,绞尽脑汁地学着人说着那样文绉绉的话。
本来只是为了顺理成章地打消这人对自己的怀疑,却没注意到从她开始说话到现在,随着那些字句缓缓吐出,陆景行看她的目光中原本隐含的怀疑也终于从多到少,然后最终缓缓归于平静。
只见扮作男子的少女低垂着眼睛,站在面前温声细语地回禀着。
无论是话语时的语气还是那精致漂亮的眉眼间都净显京城那些闺阁千金自幼便受礼教滋养,日复一日,最终长成的温和娴静的规矩模样。
同陆景行记忆里某个说话跳脱,常冒出一些让人听不明白的词语的鲜活少女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