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不认识黑莲花后翻车了(5)
沈长宁原本也要走,却突然发现沈长安竟仍旧站在原地。皱了皱眉,她心里觉出一点异常。于是便将身体掩藏在廊柱后,屏气凝神地等待着。
片刻后,透过回廊上挂着的灯笼的昏黄光亮,她看见几抹黑影从假山另一边走了出来。
沈长宁心中顿时生出了几分警觉。
“诸位,父亲书房里的信件我已经偷偷拿出来了,接下来便需要拜托各位在灵堂上帮我造势了。”
夜色中,沈长安的声音一改刚才的娇嗲,变得轻
柔而冷漠。
“否则按照律令,一切都必须经由沈长宁点头,届时我们什么都会得不到。”
其中一位中年男子低声应道:“放心,一切交给我们,你只需要找机会将印章偷出来,等到时候呈交遗嘱,一切自然会如我们所愿。”
“但愿如此。”
沈长宁立在黑暗中许久,直到那群人离开才终于沿着来时的路回去。
夜色遮掩了身影,谁也不知道她曾悄悄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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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便是这样。”
沈长宁站在沈茂山的灵前,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直地扫过沈长安的面容,声音在空旷的灵堂里回荡。
“早在三天前刚刚得知我父亲的死讯时,沈长安便已与我的未婚夫裴匀行以及族中一些人勾结,盗窃我父亲书信,伪造字迹,捏造遗嘱,在灵堂为她造势,企图霸占整个沈家。”
沈长宁移开视线,目光在人群中站着的裴匀行以及那些一些族人的脸上扫视而过,将他们或难堪,或惊讶,或愤怒的表情尽收眼底,内心平静如波。
原来的沈长宁被沈长安夺走父亲沈茂山的宠爱,逼得抑郁成疾,最终在对方的步步相逼之下郁郁而终,甚至现在沈茂山死了,而沈长安却还企图霸占整个沈家,夺走原本应属于沈长宁的家产。
既然她如此咄咄逼人,那她今天就偏要借沈长宁的口,当着沈家所有人,当着死去的沈茂山的面,让所有人都知道,面前这张天真可爱的面孔下到底藏着怎样的一副心肠。
于是沈长宁环顾一周,最后还是将目光落到了沈长安脸上。
“我说的对吗?沈长安。”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瞬间打破了死寂的气氛,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沈长安。
被她这样点名道姓的诘问,从沈长宁开始说话就变了脸色的沈长安终于再维持不住楚楚可怜的假面。
她惊慌地低下头,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片刻后,她抬起头,委屈又愤怒地看着沈长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长宁。遗嘱在三叔公手里,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接触过,甚至都不知晓有这份遗嘱存在,你现在这样污蔑我,是想说我也串通了三叔公吗?”
沈氏家族根系庞大,各家虽然往来不多,但宗族之亲却很是深刻,对主事之人更是无比尊敬。
而如今整个沈氏的话事人便是沈茂山的叔父,也就是沈长宁和沈长安的三叔公。
果然,沈长安此话一出,原本许多已经被沈长宁所打动,心里开始动摇了的人又纷纷转变了态度。
“就是啊,长宁丫头,三叔公为人正直,刚正不阿,绝对不可能会是你口中所谓的企图霸占茂山家产之人。”
“对啊,你可不要胡说八道。”
那些本就和沈长安是一伙的人更是趁乱搅起了浑水。
“正是,你口口声声说长安勾结族人,占据家产,可也得先拿出证据来啊,无凭无据,我们如何相信你?”
而裴匀行也站出来,以一种企图安抚住沈长宁的语气劝慰道:“长宁,我知道你向来不喜欢长安,可如今事关重大,你万不可挟私报复啊。”
而他的这番看似力挽狂澜实则落井下石的话更是一瞬间将沈长宁置于风口浪尖。随着说话的人越来越多,吵嚷声渐起,反对之声逐渐充斥灵堂。
见局势一时间又偏向了自己,沈长安不由得轻轻弯了弯唇角,看向沈长宁的目光中也重新燃起得意。
可沈长宁却仿佛对她目光中的挑衅和耳边的喧哗声皆无知无觉。
她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一双猫眼中神色清冷,看不见半点恐惧,反而平静如水,让沈长安心中逐渐泛起不安。
沈家的人将沈长宁的沉默视作谎言被揭穿后的退缩,于是议论声变得更大了,一时间,局势几乎是一边倒地偏向沈长安。
各种尖锐的言语如同利箭,毫不留情地射向灵堂中那个孤零零地站在众人目光中的少女。真真正正的,可以用众矢之的这四个字来形容。
“大人。”
暗处阴影中,因为抓捕逃犯而误入沈家却误打误撞地碰上了这场热闹至极的两姐妹争家产戏码,从而将这戏码从头看到尾的陈升饶有兴趣地转头,看向身边同自己一起来的人。
“你也觉得是这女子在说谎吗?”
闻言,那被他唤作大人的人轻轻偏了偏头,目光也跟着落到了灵堂正中间那个坦然站在风口浪尖上的少女身上。
少女只身站在风口浪尖上,面对众人质问也沉默不语,仿佛谎言被戳穿后再无言可对的心虚哑然,可陆景行身为大理寺卿,为官七年,断案无数,只看一眼便知道她没有说谎。
男人凤眼微动,目光沿着素白孝衣下少女露出来的那一小截白皙脖颈往下,顺着脊背,最终停留在被衣带轻轻束住的腰肢处。
然后他收回了视线,开口,声音冰冷不含任何情绪。
“不是她。”
不会有任何一个撒谎的人被这样戳破谎言,遭人喝问后还能将脊背挺得这样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