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不认识黑莲花后翻车了(77)
这话说的实在太毒,沈长宁忍不住闷笑了一声。
“能被自己亲爹视作再生父母,那这齐炀也算对得起他那被齐霍辜负的母亲了。”
陆景行听着少女的笑,脸上却并没多少神色变化。
他告诉了少女这故事的后半截,却没说那人尽皆知的凄惨的前半截。
这位年纪轻轻,长相又颇为出众的镇北将军刚在朝廷起势便引起了许多老将的不满。一些人以样貌评判他的能力,一些人以出身审判他的功绩,最后说来说去的,不知道怎么就说到了他的身世上。
齐炀的生母是烟花楼的舞女,名叫芳萋。
虽然总有人因为芳萋的舞女身份而嘲讽齐炀是娼妓之子,可却很少有人知道,在遇到齐霍之前,她确实只是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
怀上了齐炀后芳萋总没什么精神,便塞了点钱给守门的护卫,偷偷溜去了隔壁的医馆,却没想到这一诊脉便诊出了喜脉。
她大惊,甚至恐惧到了极点,可在这一切过后却是控制不住的狂喜。那一直荒唐到破晓时分的一夜让她很清楚自己肚子里怀着的孩子是谁的。
没有人不认识威风凛凛的齐大将军,也没人不想奋手一搏,爬出这个似乎永无出头之日的会吃人的艳窟。所以齐霍和友人来烟花楼喝酒的那晚,芳萋做了她这辈子最勇敢的一次决定。
她借着送茶的由头,偷溜进
花魁房里,打晕了正在梳妆打扮的对方,然后又用自己大半的积蓄收买了花魁的丫鬟,然后给自己装扮打点,覆上面纱,顺理成章地被老鸨叫走,去了齐霍房里。
她当时以为自己可以如愿离开,却没想到一夜风流后,醒了酒的齐霍并不准备为她赎身。
而芳萋后来也因为顶替了花魁而被罚跪了整整两天,膝盖肿痛得夜不能寐,日夜怨恨着齐霍。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齐霍的孩子。
齐霍至今没有娶妻,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会是齐霍唯一的孩子,会是他的长子。
于是守着时辰,芳萋当街拦住了正带着将士打马巡街的齐霍。她跪在马下,痛哭流涕,祈求齐霍替她赎身,说自己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堂堂一个将军,竟然被一个曾有过一夜露水之缘的娼妓当街拦路。
此举太过惊人,以至于后来甚至有文官借由此事,上奏弹劾齐霍。
而这事情对于齐家来说也简直是天大的丑事,齐霍当时正与吏部大臣的女儿,也就是齐澍的生母议亲,却没想到在这当口齐霍出了个这种事情,且还闹得满城风雨。
两家的关系一时间闹得很僵,齐霍不得不亲自上门请罪。
所有人都以为芳萋死定了,可最后齐霍却竟然真的帮她赎了身,把她接进了齐家。
几月后,齐霍成婚,齐家多了个主母。
再几月后,齐霍的长子齐炀出生,而齐府后宅的枯井里,多了一具被草席裹着的尸体,
而至于齐霍以及其妻子后来对这个从长子如何……
想到后来对方被封为镇北将军后死得不明不白的齐霍的夫人以及齐家重建当日,披麻戴孝,捧着齐炀生母芳萋的牌位,三步一跪,九步一叩,硬生生从家门口拜到了长岳山的齐霍。
陆景行端起手边摆着的酒盏,嘴角弯起一抹让人无从察觉的隐秘冷笑。
那边终于寒暄完,看着领着人往这边走来的齐霍,沈长宁连忙伸手碰碰身边的人。
“来了来了。”
她扶着陆景行站了起来。
“阿炀,阿澍,这是陆刑,这是沈离,这是陈升,他们几人都是云丫头的朋友,在这暂住几日。”
沈长宁跟着陆景行一块行礼,对面两人也同样躬身还礼。
而随着距离被拉近,沈长宁将兄弟两的面孔看得更清楚,这下她倒是不会再分不清两人之间到底谁才是齐炀了。
面容俊秀的那个虽然样貌像极了母亲,五官柔和,可那双眼睛却如利刃出鞘,亮得让人惊心,只被他轻轻扫过便忍不住后背一阵发凉寒。
而另一个虽长得像极了齐霍,五官俊美,气势十足,架子已经足以唬人,可张望间却总隐隐露出些许怯意,并没有那种杀伐果断的气势。
“好好好,都入座,都入座,开宴吧。”
两个儿子回来了的喜悦使得齐霍今日格外的高兴,他主动招呼众人落座,片刻后,丫鬟们端上各色菜肴,众人在一片沉寂中举筷。
一时间耳边安静无声,僵硬凝滞的气氛几乎让人食难下咽。
沈长宁吃了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最没滋没味的一顿饭,停下筷箸,等一旁的陆景行也不再动筷后,她几乎是立刻便迫不及待地借口要回去给陆景行敷药而借口向齐霍请辞。
抛下吃得正欢的陈升,双双离开了宴席。
一路绕过花园,沈长宁才终于猛地吐了口气,郁闷不已地道:“太难受了,陆刑,这还不如我和你在破庙喝米粥自在呢。”
陆景行闻言笑了一下,转而看向她道:“没吃饱吗?”
“没有。”
沈长宁摇头。
这气氛压抑成那样,她几乎味同嚼蜡,怎么可能吃饱了。
“厨房应该还剩有一些菜,要去看看吗?”
沈长宁眼睛一亮:“好!”
两人便往厨房走去,可是沈长宁忘了,她并不认得和自己院子不同地方的路,而身边的人又是个几乎没出过门的瞎子。于是兜兜转转,两个人沿着齐府绕来绕去,直到明月升上中天,她也没看见厨房的影子。
最终沈长宁不得不停下脚步,心虚不已地看向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