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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伥(11)+番外

作者: 人间废料 阅读记录

「你若心存侥幸,觉得那帮子朋友能护着你,那你便错了。这是相府的家务事,没人能插手。不论你躲到哪儿去,我都能找着你。你死了,我便同归于尽,来世好再做一遭母女。」

「别想着去求你爹,你爹指不定帮谁。但若他知道此事,最差不过要我死,届时你也别想逃,就同我死在一块儿。」我娘低头看我,「你斗不过我,因为你怕死,所以不能成大事。」

濒死的瞬间,我参悟一个真理:对弈,是赌注大的人先赢。

二十八

她终于松开手,我疯狂地咳嗽,几乎要把五脏六腑呕出去。

原本我便想入宫为妃报复她,但受我姐姐的影响,又生了点侥幸来。

令我感到绝望的是,这侥幸就像阳光下美丽脆弱的肥皂泡,被就实一戳就破。

「这回我给够了你自由,是你自己选的入宫。既然如此,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你赢过她。」

我看见她从胸口取来一小瓶药,从她狂热的眼神里,我已猜出了她的几分意思,惊恐道:

「不、不……不这样我也能赢过她!娘,爹爹会发就的,她被毒死,爹不会放过我们的!」

「你可知为何大房一死,你爹等不及其他姨娘生个儿子,就要把我抬到正室?因为他不能生了,他病了!所以啊,若江淮北死了,你就是他唯一的种,他知道也不会动你,怕什么?」

她的语气缓和下来,在一点一点恢复平日温婉的模样,蹲下来轻抚我的头发,面露怜惜:

「乖乖与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好不好?」

她伸出她的小指,我俩以头抵头,拉钩。谁能想到,这样一位慈母,方才扼着我的咽喉。

我真是要被她弄疯了,有朝一日,我一定杀了她,我要剜她的肉喝她的血,祭我的人生。

为此,我要忍受。若叫她觉察出一点儿忤逆的心思,便活不成了。死很痛,我很怕痛的。

我抽抽噎噎地点头,我娘怜爱地抚着我的背,将我搂在怀里:「好,不怕了,娘陪你。」

她的手抚弄着我的脖颈:「明日我叫人给你送膏药来,化瘀很快,下回别这么不小心。」

疯子,她真是疯子,穿着那锦衣华服,心底里养着一窝烂蛆,虚伪至极。

入宫,我要入宫,三日之内,我必须赢过江淮北,或者说,我要杀了她。

二十九

我娘走后,我心头堆积着许多痛楚。

我捂着头,仓皇地跪坐在原地,只觉四面八方传来一声又一声乖乖,几乎湮没我。

正因为我领略过风光霁月的美好,所以在至暗时刻,我才知道自己已经深陷泥沼。

我身上的每一滴血、每一块肉、每一条疤、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乖乖,赢她!

在与我娘推搡的时候,架上的玉器摔了一地,我胡乱喊一声,叫人支个丫鬟来收拾。

小丫鬟不敢看我,这不是下人能管的,不是所有人都像桂花那样,会提前备好药给我搽。

她低头收拾,战战兢兢地来,战战兢兢地走,临出门时,我听见她齿缝溢出轻微的叹息。

我忽然叫住了她:「你站住,回来。」

她吓了一跳,似乎以为我要刁难她。

「这儿有块碎片,捡起来。」

她松了口气。

「是,小姐。」

我笑了,又想起了我娘。

「我许你站着捡了吗?」

她的小脸登时又变得煞白。

玩弄人心,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跪下。」

她乖巧地过来,跪伏在我脚边,我挑起她的下巴,竟笑出声。

战栗的快感,在我周身的经络中游走,权力,真是个好东西。

鬼使神差般的,我伸手掐住她的咽喉,五指收拢,狠狠发力。

她身子发着抖,竟在生死面前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起身将我推开,夺门而出。

电光石火之间,我的猎物高声疾呼着我姐姐的名字,一路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

为什么又是我姐姐!为什么她就过得那样好!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她!都崇拜她!

我气急败坏地命人去把那丫鬟捉来,却见我姐姐拎着棍,气势汹汹地踹门而入。

她柳眉倒竖,口不择言:「江淮南,你是真毒啊,你的心肝儿每一寸都是黑的!」

我掖好衣角,朝她扯扯嘴角:「比不得你,大善人,你是天边皎月,白纸一张。」

我姐姐没有说话,她看见我脖颈上的淤青,凑上来扒我的衣领:「谁弄成这样?」

「你。」我这句话饱含恨意,「有种你弄死我,否则他日死的便是你,还有你。」

我攥紧裙裾,狠剜了跟在她身后的桂花一眼,叛徒,我不会让你就此高枕无忧。

「有毛病!」我姐姐回头道,「桂花,你去取药来。」

「江淮北,你管我去死?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

我姐姐朝我森然一笑,拾起被她丢在地上的大棍。

她说:「好啊,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你。」

「江淮北,你疯了?」

「是你疯,江淮南!」

「你脱我衣服干吗!」

「上药啊,神经病!」

她蛮横地扯下我的衣襟。

三十

我姐姐正在为我上药,若不是有几个丫鬟在按着我的手脚,我定同她掐一架。

我看她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与桃红的裙装正相衬,美得不可方物。

她真是天边皎月,白纸一张,而我呢,我是那地狱的恶鬼,要把她拉入泥沼。

「你为何这样虐待她?你知不知道,用力掐一个人的脖子,是会掐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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