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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伥(13)+番外

作者: 人间废料 阅读记录

她便把药全都咽了下去,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顷刻便七窍流血,毒发身亡。

桂花原是我房中的丫头,后来她换去我姐姐那儿当差,那时起,我就知道,她活不长的。

我娘最恨叛徒,桂花知道太多事,我姐姐在,我娘不好动她,我姐姐死了,桂花一定会死。

从她倒戈的那天,我便知她不得善终,只是我没想到,她会,她竟然敢肖想去杀死我娘!

原来昨晚,她来试探我,不是为了伺机将我杀了,而是想找到那能将人置于死地的东西。

完了,我姐姐也该完了,我娘绝不会放过这反咬的机会,桂花,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当我匆匆赶到前厅时,我爹正沉着脸坐在主座上,我娘一见我便哭,直呼:「我的心肝!」

她把我拉到跟前,上上下下探看了一遍,才松了口气,抱着我痛哭:「你把娘吓坏了!」

我爹面色稍缓:「今晨不是已叫郎中来看了吗?淮南不过熏了些蒙汗药,睡得死了些。」

「不过?」我娘高声道,「什么叫不过?淮北是你女儿,淮南就不是你女儿吗?更何况……」

我娘转身,把目光放在跪在正中的我姐姐身上:「淮北,她可是你房里教养出来的丫鬟。」

我姐姐跪着,神色还算镇定:「爹爹,我没那么蠢,也没有理由做出这种引火烧身的事。」

我爹点点头:「正是,淮北天资聪颖,不会做如此蠢事。我看是那丫鬟自个儿想害人的。」

「老爷!」我娘擦了擦眼泪,「我可没说是淮北指使她做的,只是我觉得奇怪,她小小一个丫鬟,哪儿来这样大的胆量来谋害主子。当下淮南来了,正巧问问她,还淮北一个清白。」

我姐姐冷哼:「清白?怎么?难不成就在我便是杀人未遂,不清不白了?」

「够了,淮北,同你娘少说两句,吵得我头都大了。淮南,你来得正好。」

前厅内的三人,齐齐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深吸一口气,跨过了门槛。

三十四

我就知道我娘会这样去栽赃她,借力打力,这是她最喜欢用的手段,她教过我的。

依当前的情形来看,我爹似乎不想怀疑到我姐姐头上,江家好容易出了个才女,名字又能旺他仕途,叫他如何不怜。只是我娘紧咬着不放,想伺机扳倒我姐姐,要逼他作出决断来。

「淮南,你来说说,那桂花都是怎么迷晕你,在迷晕你之前,她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我娘握着我的手,揽着我的肩膀,口中不住道:「乖乖,我的乖乖,不怕了,有娘在。」

我想起她与我说过的那句话:乖乖与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好不好?

桂花同我见的最后一面,至关重要。若我顺着我娘的暗示,把脏水泼到我姐姐身上。那属于我姐姐的一切宠爱,可都要再重回到我身上了。

——乖乖与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好不好?

我娘催促我:「乖乖,莫不是被那恶仆吓傻了?你尽管说,有娘在。」

——乖乖与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好不好?

她伸手勾我的小指,温声道:「乖乖有娘在,不用怕。」

不,不好,就是因为有娘在,所以我才害怕,才想逃!

我咬紧牙关,松开紧攥着裙裾的手,挣脱了我娘的亲昵,重重落膝,跪在我姐姐的身侧。

「爹爹,那桂花是个狼心狗肺的!」我愤愤不平,「不过说了她几句,她就想害我和娘!」

「都怪我,爹爹,我把她惯坏了,她同我置气,转头便说要去伺候姐姐,不伺候我,我就随她去了,谁知道她竟然自个儿去买药,还要泼我脏水挑拨离间,跟姐姐说是我要买的!」

我爹登时信了几分,或者说他更愿意信我的说法,好找个台阶:「嗯,此事我确有印象。」

我娘的面色青了又青,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抚着不断起伏的胸口,倒退一步。

我立即抓紧机会,向我姐姐递话头:「姐姐,你是不是也因此事骂了她,她两头都受气,所以才要来祸害我和我娘,趁机栽赃在你身上,好闹得我们相府处处鸡犬不宁,你想想看。」

「我、我……」我姐姐低下头,闷闷道,「是,我骂了她,她可能因此记恨我,所以才……」

「爹爹,您瞧!」我乘胜追击,「一个恶仆,闹得咱们相府天翻地覆,岂不是遂她的愿!依我看,此番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叫恶仆在九泉之下不能如愿,气得她永世都不能超生。」

我爹很烦管教后宅之事,见事情差不多该告一段落,便急于脱身,他桌案上还堆着沓难缠的政务要办:「既已水落石出,那此事便不再追究了。那尸体怎么处理,全凭你娘的主意。」

我娘即刻换上笑脸,轻拍胸口道:「所幸是虚惊一场,真是再好不过。淮南,来娘房里。」

疯子,难道她真要把我叫去杀了,不,我绝不能过去!我不要再有和娘独处的时候!

我慌忙抓住我姐姐的手:「姐姐要我去她房中研读律诗,我同她约好了呢,姐姐!」

我姐姐点点头,回握住我的手:「正、正是,爹,我同妹妹先回房里读诗。」

我爹点点头,我姐姐即刻拉着我出去,我们俩一出门,便默契地甩开了手。

三十五

我姐姐跟着我回到房中,给我斟了一盏茶:「喝口水吧,再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我把那盏茶推远,想起桂花便悲从中来:「不劳您伺候,此事我只在这说一遍,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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