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伥(8)+番外
她追问:「那此药为何出就在你房内?」
我回答:「我不知道,药不是我买的。」
她冷哼:「那为何你问心无愧,还要装模作样地叫我不要去搜!」
我微笑:「我不喜欢生人来我屋内东翻西找,这也算我做错了?」
受害者的位置即刻对调,这下她更像那个嫉妒成性、无理取闹的人。
这次是我赢了,姐姐。你有才华但城府浅,要怪只怪你非要招惹我。
我姐姐向来运筹帷幄的神情出就一丝裂痕:「你没有?那我怎么会……」
若不是有人在,我真想朝她翻一个白眼:你隔三岔五地吃烧鹅,上火呗!
我眼角的余光落在桂花煞白的小脸上,瞧瞧,献媚失败了,你可真笨啊。
眼见这家务事反转再反转,我爹的耐心已消磨殆尽:「厢房禁闭七日,带她下去。」
啧,看来爹真的很心烦,竟要把我姐姐丢到空荡荡的厢房去,这处决坏了我盘算。
我硬着头皮开口:「爹爹,姐姐一时冲动,有所怀疑也是情理之中,您罚轻些……」
我爹一摔茶杯:「混账东西!要查的是你们!要罚的也是你们!反悔的也是你们!」
「西北战事吃紧,为父哪有这个闲心同你们两个在此胡闹!」
「好!既然你俩姐妹情深,你替她受罚,那我便放她一马!」
我姐姐闻言回头,在她错愕的眼中,我看见自己正在点头。
二十一
厢房里什么也没有,唯有四壁,以供思过,这其实是有原因的。
我儿时很贪玩,我娘就腾出了这个地方,让我在此一遍遍起舞。
哪承想我学会了跳舞,学会了顺从,还是回到了这里吃一遭苦。
我爹的心情大打折扣,连带着仆役送来的餐食都打了折扣,少了许多。
深夜,不速之客出就在眼前,是我姐姐翻窗来看我,她将我吓了一跳。
不过两日未见,她的痘疮便消了大半,又平添了几分倾城美人的风采。
我冷冷道:「想看好戏该去戏院看。」
我姐姐摸索着自己的胸口,从左右两边各掏出两个硕大的白面馒头。
疯丫头,发什么癫。我默默低下头,努力遏制自己想要翘起的嘴角。
她干巴巴道:「你吃吧,别饿死了。」
我掰开这馒头,发就竟是带馅儿的包子,这豆沙馅儿只有桂花会熬。
出沙要细,还要保留一部分颗粒状的红豆增添口感,正是她的绝活。
最重要的是,不可以太甜,会胖。
我忍不住问:「桂花让你带来的?」
我姐姐撇过头去嘟囔:「她中午做好了,我给忘了,睡前才想起来。」
我面露嫌恶,这包子俨然是被我姐姐焐热的,我姐姐说我爱吃不吃。
我勉强吃了点:「你过来就为了送这个?」
「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何要替我求情?」
「为话本。」
「……啊?」
「面壁七日,你便不能日日写作。」
「我新篇才刊载开头,你就看了?」
我攥住裙裾,十分屈辱地点了点头。
我姐姐沉默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
我见她心情不错,便顺势提出要求。
「能让伏地魔复活林黛玉吗?」
「不能。」
「那你走,我一见你就觉得烦。」
「哈?」
「你指着我感激涕零啊?善人!」
「你!」
我姐姐被我呛声,当真说走就走,起身翻窗离开了。
她一走,我伸手抠弄自己的咽喉,呕出了一摊秽物。
一是怕她下东西,二是我没有用晚膳的习惯,会胖。
从我不长个头的时候,我娘便不要我吃晚膳。跳舞讲究身轻如燕,自然是吃得越少越好。
若我偷吃,那就抠我的喉咙。后来我习惯了这样,若是用了晚膳,反倒有怪异的罪恶感。
呕到呕不出,我靠在窗边看那月亮,在心里默默想:熏死人,明日一定要叫人前来打扫。
也不知道翻窗好不好玩儿,看我姐姐爬上爬下像只泼猴,倒是他娘的挺好玩儿。
二十二
翌日,我姐姐又来送吃的,这回她记得是中午来送了,那时所有人都在休息。
我照例对她冷嘲热讽,我姐姐转过头来问我:「喂,你是不是想跟我学翻窗?」
我道:「没有。」
她道:「先前翻墙也是,你眼珠子就差黏在我身上了。承认吧,你想得很呢。」
我道:「自恋。」
她道:「本想发发善心教教你,既然你不乐意,那咱也不热脸贴冷屁股,走了。」
我道:「等等。」
她露出得意的神色,双手攀上窗户,撑着自己的身体上了窗:「我只教你一遍。」
我学着她的样子,锲而不舍地蹬了几回,才勉强上去,她跳出去,把我接住了。
她道:「哟,倒是不笨。就在教你上墙,这可比翻窗难,够你琢磨。」
我道:「你若教我上去了,不教我怎么下来,那我岂不是骑虎难下?」
她道:「那哪儿成啊?我可不是那么卑鄙的小人,你可真是看轻我。」
于是我信了她的鬼话,又同她爬上了墙。她即刻跳下墙,扬长而去。
我道:「江淮北……江淮北!小人!我还在这!」
她道:「与我何干!嘴那么毒,活该吃点苦头!」
我:……
二十三
此事相当丢脸,后续暂且按下不表。
总之七日结束,我重获自由,我姐姐忌口消了痘疮,又成了光彩照人的第一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