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伥(95)+番外
卫长风答:「是不太好,但下策总好过毫无对策。」
「功高震主,你这样其实也好。」陆然劝他宽心。
「就是丢脸点。」他补充,卫长风心想:不如不补充。
那一日,如他计划一般,江淮南盛装打扮,步入庭中。
他一眼就看穿了,她娘的野心,在她女儿华美的裙裾上,昭然若揭。
当年江淮南布满伤痕的胸脯,是薄薄的一层嫩皮,光洁、美丽、吹弹可破。
他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的地方,此刻却大咧咧地露出来,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卫长风握紧了拳头,真想把每个男人吸在她胸前的眼珠都挖下来,踩得稀烂。
他转过头检查陆然的眼神,陆然即刻作东张西望状,吹着口哨佯装没有看见。
臭小子。卫长风恨很地磨牙,又发现自己的妒恨毫无道理,谁让她不属于他。
是啊,江淮南漂亮,人人都爱京城第一美人,爱她明艳动人,爱她青春时辰。
我卫长风,偏要反其道而行,爱她的不美,爱她的狠,她的坏,她的毒。
曾被神医说是无药可救的江淮北也来了,眼神清明,卫长风并不感到意外。
得了不治之症的,从来不是江淮北,是那疯疯癫癫、望女成凤的女人。
江淮北唱歌,听不懂,又写词,词不错,但是她的字太丑。
卫长风看见陆然痴迷的神色,心下了然了几分。
可算轮到你小子栽跟头了。
该轮到江淮南了,他看见江淮南抓紧裙摆,那是她紧张的讯号。
我就知道她不想去的。他这样想,带着一点隐秘的优越。我这是帮她。
他上前一步,敬了一杯酒,给了江淮南一个台阶。
陆然被他余光瞪了一眼,赶忙装醉打岔:「长风,咱们还等着赏舞呢。」
卫长风含笑应下:「那臣,就却之不恭了。」
江淮南,我这丑角不是为了取悦旁人当的。
穿堂的风,拨乱他的发,他抽出那把不再饮血的剑,亮晃晃的一片银光。
这支剑只为保家卫国、为天下苍生出鞘。而她就是他的天下。
他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在剑身一抹,提腕挽了一串极美的剑花。
仰头上云剑,立剑贴身挂,沉腕子有力,剑身斜平,剑尖朝陆然直直逼近。
陆然侧身一躲,然而卫长风意不在醉翁而在酒,勾了壶把甩到身前,十分潇洒地举起它。
「臣剑技不精,自罚一杯。」他朝上位行礼,仰头一饮而尽,狭长的凤眸流光潋滟。
舞毕,归席时,他点点江淮南的背,心情大好,话头只能绕着弯子说。
他的眸子灿若星辰:「江小姐骑虎难下,在下舍己为人,不知谢礼在哪?」
她亦不遮掩心中不快:「明知我心烦还来巴巴讨赏,好没规矩的臭狐狸。」
他眯眼挑眉:「妆太浓,配饰太多,颜色太艳,衣襟太低。」
她反唇相讥:「嘴太毒,性格太坏,动作太多,眼神太差。」
他又笑眯眯地来磨她的耐性:「江小姐行行好,抓吊钱来。」
她顺手掂起颗黄澄澄的橘子掷进他怀里:「拿去,小叫花。」
一抹炙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随意一瞥,看见了那个人。
江淮北。
不明所以。
他并未细究,收起剑,坐回了席上。
躲过了这一回,再有江淮北带来的意外之喜,卫长风胜券在握。
他要带着江淮南,逃离这龙潭虎穴。日后哥哥立了功,卫家起来了,再去提亲。
他隐晦地示好,太隐晦,别说是江淮南,就是陆然也看不出来,只是笑他怂包。
陆然热心地替他谋划,长风,这不有赏菊宴吗?届时我这么说,给她点儿明示。
真到了那关头,卫长风又耳热起来,不行,这明示太明了,只好反呛陆然一句。
陆然笑而不语,朝他比了一个数银票的手势,卫长风两指在桌上下弯,在告饶。
后来陆然见他便再不掏荷包了,全都算在卫长风账上。偶尔他们会开玩笑。
卫长风拍拍他肩膀,饶有兴致道:「你真看上江淮北了?」
陆然挠头:「还真别说,这小妮子,写的故事我是看不懂。胆子倒是大,对我胃口。」
他说,长风,日后你娶了江淮南,让她把江淮北引荐给我,亲上加亲啊。
卫长风十分潇洒地摆了摆手,他说,急什么,这种事是最急不得的,喝。
夜里,他问茧:茧兄,女子恨嫁,可有男子恨娶?切勿多想,只是问问。
他同许多人打交道,看人的眼光尚可。
从第一眼起,就觉得江淮北,不太简单。
她个子不高,但看人时,总要垂下眼睑,习惯性地站在高处,俯视旁人。
卫长风揣摩江淮南这个姐姐的心思,轻蔑、高傲、优越、鄙夷、自负。
自恃甚高,才会用这样的姿态看人。
刚则易折,她的锋芒盖过江淮南,正合他意。
他本是在记账的,忍不住低眉浅笑起来。
铜镜里映着他俊朗的脸庞,他笑得,还真像只坏心眼儿的狐狸。
江淮南当惯了第一,屈居做第二,一定被气得不行。
真想看看,她当第二,是不是比当第一时,还要坏。
他心情大好,摸出一对玉扳指,细细地雕起来。
她喜欢玉器,这是给她的礼物,可以套在指上。
但还是挂在脖子上好,那样离心口,才最近嘛。
陆然听了此事,对他道:「好闷骚啊你。」
卫长风道:「你清高,人家瞧上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