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那个高岭之花(116)
“人尽夫也……”她愣了愣,意味不明地睨向他,竟出乎意料地并未恼怒,而是喃喃自语:“这话我倒不是第一次听了……”
然而嘴里这般说,端容公主步子却半分不停,很快便朝着墙后的寝居去了。
裴璋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再未多看,径直回住处。
夜风仍带着几分寒凉春意,而他却忽地感到不对劲。
他心上像是起了一把火,整个人也渐渐燥热起来。
走到寝居外,还不待推开门,裴璋袖中的手指猛地颤了颤,步伐也滞住,身子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重云藏于暗处,察觉到不对,很快现出身来,低声问道:“……公子?”
他努力克制着骤然不稳的鼻息,喉间一阵阵地发紧,唇舌随之也涌上沸热。
“方才……斋宴上的净水,怕是有问题。”裴璋连音色都被烧得沙哑,却霎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宴上菜式简明,皆是由宫人从大盘中分切布下,难以动手脚,可玉盏里的水却不是。
紧接着,重云见到他的面色,也愣了一愣,继而明白过来。
他呼吸很重,似是忍了又忍,抬手一把推开门。
寝居内并无任何侍女,只点了一盏幽微不明的烛火。
裴璋手扶着额,才走了两步,直至看清房中景象,又猝然停下。
宽大的床帐之中,正柔柔伏着一具春衫半褪的玲珑身躯。
女子满头浓密的青丝散落于肩下,纤细肩头白腻如瓷,
恰好露出一抹浑圆。
听见来人的脚步声,床榻上的人缓缓抬起脸来。一张如花美人面,秋水般的眸正望向他。
柔情绰态,粉泪盈盈。
第62章 春情你吃错药了!
看清进房之人的面容后,女子脸颊泛起浅淡的红晕。
她轻轻撑起藕臂,光裸的足踩着地砖,含着羞向裴璋迈了两步。
隔着层层纱帐,他眼皮颤了一下,漆黑的眸子里蕴着潮涌,直直地盯着她。
重云立于门下,将这幕看得一清二楚。
见裴璋一动也不动,他暗暗咬牙,最终还是壮着胆子想要上前劝阻。
女子这才惊觉门外竟还有旁人,连忙娇呼一声,身躯颤了颤,便软软朝着裴璋怀里偎去。
然而下一刻,一直没有出声过的人却蓦地向后退去,闪身避开了她,两人连衣袖都未曾触到分毫。
她登时怔愣住,一对杏眸陡然瞪大。
裴璋紧紧按住身后的桌沿,手背浮起几条狰狞的青筋,手臂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着抖。
他呼吸粗而重,继而重重闭了闭眼。
身体的欲念如火如炽,汹汹灼烤着他。然而不论是女子发上浓郁的暖香,亦或是这具莹白如雪的身躯,都让他胃里一阵高过一阵的翻江倒海。
这两种感受判若水火,互不相容,却拼命啮噬着他,几欲让他恶心地呕出来。
“把她带下去。”
“宫室周遭有耳目,”他嗓音哑得厉害,“找出来。”
此等下作昏招,羞辱他尚在其次,更为败坏裴氏的声名。如今因着战前割城之事,朝内愈发剑拔弩张,自己的言行举止,除去本就从属裴氏的数个清流世家,更有各方政权紧紧盯着。
郊祀前须得清简节欲,倘若他在这时候辱身败名,岂非滑天下之大稽,连带着整个裴氏族人都要遭人耻笑,牵一发而动全身。
裴璋呼吸剧烈地起伏着,额上也渗出一层细汗来。旁人想以此折辱他,想要看他失了一贯的沉静,可他绝不会使之得逞,更不会放之任之。
滴水之仇,自当涌泉相报,何况是今日这般卑劣之举。
此事不宜声张,重云很快领了命,将女子给悄然带了下去。
*
自裴璋走后,别苑中再无他事。
阮窈闲得发慌,情绪却怎么也要比在裴府时松快几分。
别苑的院子里栽植了几株杏树,正是花叶灼灼时,映得人满目明丽。不像是在九曲斋中,除去松竹,便是嶙峋的山石,连屋舍都建得严整不已。
简直像是一座方方正正,且毫无人气的……宗庙。
她让侍者将膳食挪到树下的石桌上,正要动筷,又想起一事。
“重大哥——”阮窈一面举目四望,一面扬声喊重风。
虽说这会儿未瞧见人,但裴璋把他留在了别苑里守着自己,他定然是能够听见的。
阮窈起初在山寺时,重风待她素来有几分照拂。只是自裴璋上了她的床榻以后,他反倒避嫌避得比重云还要远。
“娘子有何事?”
果不其然,过了片刻,重风站到了她身后的廊下。
“你可用过膳了吗?”阮窈仰起脸,神色自若地同他说道:“这样多的菜色……你也坐下,与我一起吃些吧。”
她说得坦然,重风却愣了愣,很快就拒绝道:“这样于理不合,我守着娘子就好。”
阮窈盯着他,然后叹了一口气,手里的筷子又放回了桌上。
“为何与我生分了?于理不合……又是不合哪条理?”
她又不是裴璋,且无名分,并非是他们的主子。说到底,与在钱塘那时候又有多大分别呢?
“重大哥是仍在记恨我那时……还是如今愈发瞧不上我了?”阮窈微微蹙起眉,满目失落之色,幽幽说了句。
“并非是如此。”重风答得很快。
许是她郁郁不乐的模样着实与当初一般可怜,他看了她几眼,最终还是带着无奈在石桌前坐下。
阮窈很快便敛去愁色,朝他笑了一下,复又拿起筷子。
“公子的父亲忽然病重,他那日嘴上虽不说,心里必定也是难受极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