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那个高岭之花(117)
与重风随意扯了两句后,她忽地轻声说道。
他闻言沉默片刻,轻喟一声:“公子并非情绪外露之人,但终归是血浓于水。”
阮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心里直犯嘀咕。
重风所说,当然并没有错。可自己相较他,却无意多窥得了一重天机。
这些事说到底,与她并无任何干系。
可她打从佛塔里出来,哪怕眼下已经到了洛阳,偶尔还是会无法抑制地想起那些写满了字迹的纸,欲忘而忘不掉。
血浓于水是真,囚禁且逼死冯荑……大抵也是真。
阮窈丝毫不相信所谓的因果报应,可裴璋父亲如今瘫在床上苟活,怕是比死都难受。
“他们父子,从前可亲近吗?”她不由地问了句。
重风却皱眉,又思虑了一会儿,只道:“家主……是位严父。”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裴璋如今是没有孩子,可阮窈觉着,他日后若当了爹,必定也是个极严格的父亲。
她本还想再打探两句裴璋的旧疾,但重风也不是个傻子,很快察觉出来她的意图,说话也愈发谨慎了。
见什么都没有问出来,阮窈也懒得再说,很快用完了膳。
春意尚浅,白昼也仍旧显得短暂。日落前,她慢慢散着步,绕着小院走了四、五圈。
春眠不觉晓,她动得少,吃得多,似乎连腰肢都比从前丰盈了几分。阮窈最是惜命,将自身康健看得十分重要。她从前太瘦了,如今稍稍丰满些,也是好事。
她步子挪到靠近出口的地方时,侧目瞥了眼站在廊下的侍女。
侍女的视线正透过花枝,紧紧地盯着她。
阮窈恍若不觉,只是又垂下眼去,径自回了房。
*
她夜里睡得不算安稳,已然是这两年以来的常事。
从前流落在外,自不必说。后来自身虽得以暂时保全,但又不能不为亲人而挂心伤神。
阮窈也并不习惯与裴璋同被而眠,可他这两日不在了,她却不知怎的,仍旧是不习惯。
半梦半醒间,她刚想翻个身,便感到有只手隔着薄被扶在自己腰上。
这只手的掌心热得过分,吓得阮窈一个激灵,就此被惊醒。
她骤然睁开眼,迷糊中见到一道熟悉的人影坐在榻旁,不是裴璋又是谁。
阮窈心中立时生出一股火,话里的怨气和怒气都满的快要溢了出来:“公子总吓唬人做什么?前两日也是这样,得亏是我胆大,不然早晚是要被你给吓疯的……且我到底是个女子,卧房怎能由你任意出入……实在是……”
她恼怒得很,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嘴上连珠炮似的谴责他。
然而话音还未落,阮窈就被他一言不发抱了个满怀。
裴璋抱得太紧了,炽热的体温透过衣料,灼得她也忽而感到莫名的不安,下意识便想要挣脱。
紧接着,她耳边传来他暗哑的声音。
“窈娘……”
任她再愚钝,也感到了几分不对劲。
他呼吸很沉,嗓音也哑得不行,浑身都发着热。
像是在竭尽全力忍耐着什么。
察觉到裴璋又想来吻她,阮窈立刻蹙眉避开,这才离得极近去看他。
眼前人深深地盯着她,漆黑的眸里蕴着情潮,眼底有些发红,眼下更含着层湿润水色。
见她躲开了,他竟还像是有一分委屈,恳求似的不断轻唤她的名字。
“窈娘……我……”
裴璋说至一半,仿佛又不知
如何开口,眉目间竟极为罕见地浮起一丝苦恼。
“……你是不是病了?”阮窈狐疑地打量着他,想要用手背去触他的额头。
可下一刻,她的胳膊在挥动间就无意碰到了什么,顿时整张脸都发起烫来。
“你、你吃错药了?”阮窈呆了呆,甚至惊得结巴了一下。
然后这句话一说出口,她很快就意识到,裴璋怕是真的吃错药了。
从前他再疯,大多数时候也仿佛是在故意逗弄自己,而非眼前这幅神魂颠倒、全然不能自持的模样。
他没有否认,眼睫轻轻颤着,往日清沉的嗓音愈发沙哑:“我们两日未曾见过了……
阮窈挡开她的手,掀开薄被就要下床,“到底怎么回事?我去让他们寻医师过来……”
“我很想你。”裴璋按住她,声音低而哑,又含着浓浓的潮气,湿湿软软,与从前大相径庭:“我们……”
她听得面色愈发泛红,仿佛浑身都被人粘上了如胶如漆的糖丝。
然而阮窈很快便一板正经地推开了他,声音小小的:“我来癸水了。”
她很快又皱起眉,也不知脑袋里是何处打了结,压低嗓音问道:“你不愿让我去找医师,那要不然……你自己出去想法子?”
话一出口,阮窈就有些后悔了,只觉着自己在说废话。
虽说不明前因后果,但她也下意识晓得这事不宜声张。他分明是要去郊祀,结果弄成这样,若让旁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可即使她没有癸水在身,难道就该……阮窈咬紧下唇。
听见她叫他出去,裴璋眸光沉了两分,反倒倾身愈发向她压过来。随后,他若有所思地伸出手,用指腹意味不明地摩挲着她的唇瓣。
“……可以吗?”他嗓音微哑。
阮窈愣了愣,啪的一声拍下他的手,语含怒意:“你要不要脸的?”
她越想越恼,强忍着羞愤小声说道:“你若实在受不了,便……自己动手就是,有何区别?且我这会儿小腹还痛着……”
裴璋重重闭眼,喉结再度滑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