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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了那个高岭之花(20)

作者: 小睡狸奴 阅读记录

重云侍奉在书房外,除去纸张的翻动声,屋中再无声息。

见暗卫回来,重云听他低声复命,不多时便皱起了眉。

“公子……”重云铁青着脸回到房内,愈想愈气愤。再思及方才暗卫的话,他着实觉得难以启齿,便只当未曾听过,不打算转述给公子。

裴璋听完后,看了重云一眼,将他眉间细微的异样尽收眼底,“还有何事?”

重云犹豫片

刻,不敢再瞒,咬着牙低声说了一遍,途中还绞尽脑汁加以润色。

“端容公主实在荒谬,竟胡乱揣度公子,又说公子兴许是断袖之癖,还毁谤公子身体……”重云简直说不下去。

裴璋沉默许久,垂在书案上握着笔的手指微不可见地动了动,轻捏了捏眉心。

本以为说出要送阮窈去梁郡后,她会按耐不住来求他,却不想转头就抱着筝去了携芳榭。

裴璋自然不至于要令人去壁下偷听女子间的闲话,他只是始终对阮窈的真实身分存疑,以至于未能猜度出她的居心。

他不喜有任何人或事超于自身的掌控外,且再三出格,便显出某种令人不悦的混乱来。

如同今日端容浅浮轻佻的无稽之语。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公子,暗卫那边明日……”重云见他不语,硬着头皮又问了句。

“不必再探。”裴璋垂眸又翻了一页书,冷声道。

第11章 夏雨这岂是君子所为

裴璋从积云阁出来的时候,雨已然下了快两个时辰。

湿气氤氲,廊中正有名月白衣衫的女子临池而坐,玲珑身影如同蒙着层轻雾,好似雨丝里的盈盈水莲花。

两名侍女立在阁外,并未察觉到他,嘁嘁喳喳说着什么。

“听闻她勾搭裴公子不成,昨日又大老远去找公主,这会儿也带着筝,怕不是又想转而讨好公主……”

另一侍女嗤的笑了声,“她先前就因为何驸马得罪过公主呢……可见也没什么廉耻心……”

“她那剑伤在肩下,必然要留疤的——往后……”

“胡说什么?”重风开口斥责侍女。

二人这才回身看到裴璋,低头连连告罪。

雨珠淅淅沥沥,连绵不断,打得沿路花叶噼啪作响。

阮窈为了讨公主欢心,又抱着筝再去携芳榭,却被骤雨阻在了这儿。

不知是什么花的香味,此时被雨水一浸,愈发馥郁。她坐在亭子里望着雨幕出神,不自觉轻叹了口气。

裴璋是块难以取悦的朽木,公主却是天之骄女,离龙威更近。

为今之计,若能随公主回洛阳,便已是再好不过。

只是她不敢过于心急,唯恐得罪了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

端容公主吃软不吃硬,阮窈在她面前全然一副为裴璋昏了头的模样,届时再哭诉要被送走,也更易博得公主的怜惜。

正思忖着,身后便有脚步声传来。

阮窈回头,见重云神色冷淡,手中拿了把伞,“公子命我送伞于你。”

重云性情与重风截然不同,总是一副比裴璋更为漠然的模样,令她生出些许不快。

“多谢公子的美意。”阮窈眼中毫无笑意,连起身都不曾,更不去接那伞,“我还有筝,等雨停后再走。”

重云也不多说,闻言便拿着伞转身离开了。

立夏后,绵绵雨水再无穷尽,整座吴郡都被笼在雨中,湖泊涨溢,逐渐成涝。

水患一起,乡间稼穑多毁,平民为求生存而被迫流亡,更有贼寇三五成群集结闹事。

一来二去,素来还算安定的江南竟也生出不少动乱。

待得雨停,裴璋很快同陆九叙去往建康与城中佐官议事。

园中的南山本就少人,他再一走,便更沉寂了。

阮窈有意把品姜支开,取出事先就备好的小包囊,快步绕出小院,麻溜地往山腰上跑。

前次是借夜色奔逃,这回拾阶而上,又是另一番心境。

山腰上的别苑是崔氏族人从前自住的居所,待临近玉泉院,松林间别有洞天,果如品姜闲谈时所说,山上引了好几池汤泉,正缓缓往外冒出氤氲缭绕的湿气。

汤泉前后设有山水花卉屏,林深处依稀可见墨瓦白墙的小楼,以便更衣休憩。

阮窈推门而入,四处瞧了好一会儿,玉泉院连同汤泉附近连半个侍女的影子都见不着。

也不怪端容公主忖度,实在是裴璋此人性情古怪,不喜外人近身侍奉。偌大一座院落,冷冷清清,万分谧静。

她寻了一处最为隐僻的池子,褪掉鞋袜,小心翼翼伸脚下去,试了试水温。

再三确认山中无人后,阮窈宽衣解带,将外裙叠落在池边的竹架子上,穿着中衣下了水。

双足踩到池底略显滑腻的岩石后,她用手拨了拨飘在水面的几片枝叶,不多时,便适应了汤泉的热劲儿,舒适地轻轻喟叹。

自遭难后,就再未好生沐浴过。

好容易在园里住下养伤,女医又再三叮嘱,不可泡浴。

前几日同瑟如扭打落了水,回去后再如何洗,仍觉着发肤上有股子泥腥味,这才动了汤泉的心思。

左右裴璋不在,这崔氏旧宅说到底也是民脂民膏,又凭何只许他一人住。且林间这样多的池子,他用得过来吗。

阮窈在心里嘀咕两句,又洗了会儿,裹上预先备着的外衫,跑回更衣的小楼。

她脚步轻快,顺手闩上门,先把绣鞋踢掉了,又赤足走到更衣屏风之后,一面褪去湿衣,一面擦去发上和肤上的水痕。

才泡过汤,阮窈舒服得连换衣间隙都在轻哼不知名的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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