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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了那个高岭之花(19)

作者: 小睡狸奴 阅读记录

燕照园易主后,裴璋曾下令让原本赴宴的士族尽数离开。

崔氏出了这样的事,实则即便他不说,大多数人也不愿再留下。

而至今仍在此处的人,除去陆九叙和四皇子萧寄,还有端容公主。

公主在兵变那夜扭伤了手臂,她身份特殊,又是千金之体,自然无人会说什么。

这位公主是出了名的好音律,在洛阳时也是日日听戏哼曲,公主府里还养着不少从江南而来的伶人。

偏生园内的乐姬除去有伤之人,其余人等都被遣散,端容公主又在养伤之中,时常憋闷地埋天怨地,园中无人不知。

阮窈与她结过梁子,但今时不同往日,公主必然也知晓她给裴璋挡剑的事,当初觊觎驸马何砚的嫌疑自然迎刃而解。

事已至此,总不能坐以待毙等着被裴璋送去梁郡……

阮窈并未让品姜跟随,独自抱着筝来到端容公主所住的携芳榭外。

初夏的天气令她出了些薄汗,手臂也累得近乎要抬不起来。

午后时分,水榭中并无人影,兴许公主正在小憩。

阮窈只得在外寻了座小亭,将瑶筝小心置于石桌上,继而疲惫地在亭里坐下,低头望着筝弦出神。

瑟如那日告诉她,她曾见过一名姓谢的郎君,在琅琊郡拿着绘卷悄悄寻人。

阮家出事后,谢应星或许是遍寻她不得,竟去到乐坊和酒肆中打探,想来是抱着一丝侥幸之心不肯放弃,害怕阮窈是被人拐了去。

她平日里刻意不太去想他,只因想了也没有任何用处,反容易受情绪所制,于事无补。

而眼下她亦不知该如何是好,无助中只能病急乱投医,反倒心不由主地牵念起他,继而忆起二人间诸多缱绻过往……

阮窈正想得入神,鼻尖忽而闻到一股馥郁甜浓的香风。

她下意识抬起头,金簪黄裙的女子身姿慵懒,正带着两名侍女站在小亭外头,眼风自上而下扫过她。

“民女见过公主。”阮窈连忙起身,十分恭敬地向端容公主行了一礼。

“你在这里做什么?”端容公主百无聊赖地坐下,伸手抚过筝弦,嘴角微微翘了翘,一双杏眼里浮上些许好奇。

不待阮窈回答,她忍不住又问道:“你当真为裴伯玉挡了一剑?”

“是。”阮窈干脆应下。

公主闻言十分鄙夷,小巧的鼻尖微微皱了皱,“值得吗?我早同你说过,你与他判若云泥,何必要痴心妄想。”

阮窈蹙起一双眉,低低垂下眼去,一副黯然神伤地模样,“公主说的是,多谢公主好言相劝。裴公子身份高贵,而我是个极微末之人,自然是不敢有奢望的,只要公子安好,我便也心满意足了……”

不出所料,端容公主见到阮窈自贬,许是看她可怜,竟又反过来劝她,“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他既不喜欢你,你换个别的男子就是。”

端容不知想起了何事,忽而冷冷笑了两声:“要说起来,他从前是皇兄的伴读,我最是了解他。你莫要听那些虚言,这人看着温文有礼,实则漠然得很,远远看看便罢了。”

阮窈连忙忍住想要大声称是的冲动,顺着她的话小声问,“公主此话怎讲?”

她有些郁郁,托着下巴道:“本宫……那时也心许于他。母后与父皇多次劝阻,说裴氏的长公子怎会尚公主,可我偏不信。只是这人半点风情也不解,简直像块难雕的朽木。”

端容睨了阮窈一眼,忽而笑道:“既如此,那便算了。虽说有几分不甘心,但他既对我无意,我又何必要为了他而让自己不愉快。”

“男女之事……与旁的不同,并非勉强便有好结果。”阮窈若有所思地点头,话语里含着笑,“何况公主金枝玉叶,在民女看来,这世间并无男子能配得上公主。”

端容闻言,扬了扬下巴,发髻里斜插的金制步摇随之乱颤,娇艳的面孔像只得意洋洋的小凤凰。

准驸马何砚走后,公主身边除了侍婢没有旁的人,许是在园里待得憋闷极了,催着阮窈弹了两曲。

她本就是个极温顺的聆听者,又有意迎合公主,引得端容同她说了好一番埋怨的话。

“……其实父皇并不愿意我嫁给砚郎,但我求了皇祖母好久,父皇也拗不过皇祖母的意思。”

一旦提起何砚,阮窈便要多几分小心,浅笑着问道:“公主与何公子瞧着很是相配,陛下怎会不同意呢?”

“你也见过他,”端容公主颇为苦恼地拧眉,“砚郎生得好,身边总有些浮花浪蕊缠着他不放,这才引得父皇不喜。”

阮窈眸光微动,心底里不禁有些不以为然。那何砚生就一副多情模样,目如春水,圣上所言应当不虚。

但她自然不会傻到要去触霉头,便一如既往捡好听的话说,哄得公主又露出笑颜。

阮窈附和着她,暗自感慨这位公主必是受尽娇宠,虽则言辞颇有些跋扈,心性却仍有几丝孩提的天真,比裴璋要容易取悦得多。

倘若公主喜欢女子该有多好,她也不是不可……

“你可知道,裴伯玉岁数多大?”公主笑道,“二十有五!便是放眼整个洛阳,也难寻到这岁数身边连一名姬妾都没有的郎君!”

她略微压低了嗓音,又接着同阮窈说了两句,继而笑得花枝乱颤。

阮窈愣了愣,才听明白公主的意思,蓦然红了耳根,好一会儿没吭声。

玉泉院内,裴璋着了一袭洁净的玉色长衫,手执青玉羊毫笔,正于桌案上批点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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