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苏采薇吩咐丫鬟搬来一把椅子,让陆清雪坐在一旁。
紫苏被陆清雪的一套组合拳气到了,气哼哼道:“大爷您不要被二小姐骗了,她都是装的。”
陆正涵的心里涌起一阵懊悔,沉郁道:“沈昭宁,你不愿借就不借,又何必磋磨二妹?二妹的脸毁了,无法嫁人,你是不是就能大仇得报?”
若他没有把那套钗送还给她,也就不会有这事了。
“上午,陆大人把那套钗送过来,不过几个时辰,陆清雪就盛气凌人地来我这儿讨要。”沈昭宁的小脸弥漫着清冷的霜,“她估摸着陆大人快到了,突然跪下,演了一出挨打、受欺负的戏。”
“陆大人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吗?”她陡然怒喝,实在是压不住翻腾的怒火。
“姐姐,我一向对你敬重有加,可是今日,二妹已经这么可怜,你为什么还要诬蔑她?”苏采薇沙哑地说着,眼圈都红了。
“阿兄,我真的没有……”
陆清雪一下下地抽噎着,只露出半张脸,血红的杏眸盈满了泪水。
陆正涵皱眉沉思,沈昭宁的说辞的确有几分道理。
但看见二妹快哭晕过去的模样,他的怒火瞬间飙到头顶。
“沈昭宁,若你还有良心,就把那套钗交出来,安抚二妹。”
他盛怒的厉吼声响彻春芜苑,似要掀翻了屋瓦。
紫苏怒不可遏,正要吼回去,却被沈昭宁拉到一旁。
沈昭宁的眉眼浮现一抹淡淡的嘲弄,“院子里这么多丫鬟婆子,外边还有护院,陆大人问都不问,直接定了我的罪,这断案的本事当真是不输刑部尚书。”
心底的酸涩迅猛地涌出来,但很快就被怒火熔浆烧没了。
幸好,她没有把他的话当真。
也从未把他的示好放在心上。
男人的嘴,向来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陆正涵的剑眉压了压,疑惑地盯着她细微的表情。
问都不问。
查都不查。
让他不由得想起三年前那件事,以及那日她提起此事时的刚烈决绝。
可是,二妹哭得这般凄惨,定是受了欺负。
一时之间,他有点难以决断。
“我倒是忘了,陆大人惯会护短,你们陆家的女人惯会做戏冤枉人。”
沈昭宁寒凉的声音含着几分讥诮,看向苏采薇的目光好不掩饰:
说的就是你。
苏采薇也看向她,心狠狠地一颤。
不免怀疑,难道她已经找到了当年那件事的人证或物证了吗?
高妈妈,还是……
看来,必须先下手为强。
陆清雪的泪珠簌簌掉落,不要钱似的,眼里藏着一丝阴狠。
阿兄,快快把这贱人打个半死,把那套钗抢过来!
“你不必阴阳怪气,我自会查清楚。”
陆正涵想起自己说过的话,也想起耀哥儿开蒙需要她的帮忙,攥紧的拳头松开了。
沈昭宁冷笑着坐在躺椅,“趁所有人都在,现在查问吧,陆大人。”
他冷肃的目光扫向庭院里那些丫鬟婆子和护院。
紫苏气势十足地过去,把所有仆人召集起来,列队等待查问。
第32章 用着用着就变成你的了?
苏采薇安抚地拍拍陆清雪的后背,委婉道:“夫君,春芜苑的仆人自然听命于姐姐,未必敢说实话,这不太公允吧?”
紫苏扬起声音,洪亮得让所有人都听得见,“二夫人,这些丫鬟婆子、护院都是徐管家送来的,他们不是鬼鬼祟祟地窥探房间,就是背地里议论大夫人。不知他们是徐管家的人,还是二夫人您的人?”
“仆人、护院的调度安排是徐管家在管,我一向不过问的。”苏采薇和气温婉地解释。
“徐管家不是听命于二夫人您吗?”紫苏理直气壮地反问。
“闭嘴!”
陆正涵愠怒地呵斥,站在仆人面前,冷厉道:“你们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如实禀报。若胆敢欺瞒……”
紫苏徒手掰断一根树枝,凶巴巴道:“倘若有人撒谎诬蔑大夫人,这便是他的下场!”
一众仆人颤抖着面面相觑。
审问下来,一个小丫鬟和一个婆子说了实话,紫叶和冬香自然也说了实话。
其余人不是说没注意,便是浑身哆嗦着说大夫人欺负二小姐。
如此结果,陆正涵面色铁青。
冬香和紫叶是二房那边的丫鬟,刚来几日,不至于对沈昭宁忠心耿耿,也不可能针对她,供词的可信度比较高。
这么想着,他突然转头看向陆清雪,“二妹,你为什么弄伤自己,为什么说沈昭宁欺负你?”
陆清雪靠着苏采薇,好似躲在她怀里,颤得厉害。
饱受欺负的小可怜模样,还真是让人疼惜不已。
陆家所有人把她宠坏了,她不惧任何人。
但此时,她看见阿兄不同于往日的怒容,竟然心生了惧意。
“阿兄,我只是很喜欢那套钗……”她害怕地瑟缩着,泪珠儿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夫君,此前我答应过二妹,把那套钗借给二妹戴的。”
苏采薇察觉到她慌乱地挠着自己,不得已帮她说话,“二妹问了我院子的丫鬟,得知你把那套钗送来春芜苑,这才过来跟姐姐借。”
这时,冬草慌惧地跪下,“大爷,奴婢见二小姐整日闷闷不乐,便提议二小姐用这法子借那套钗。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唆使二小姐。”
“贱婢!”
陆正涵朝她的胸口狠厉地踹去一脚,怒喝一声,“杖三十!拖下去!”
两个婆子立即把冬草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