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张威也接到了魏小知,只不过被张威甩到了身后,还疑惑地问道:“小知,你怎么披头散发了?”
魏小知总算能骂人了,“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韩家也算是名门大户,怎会养出来这等奸诈的小娘子?!”
张威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能猜到她在韩千君身上吃了亏,觉得她这话好笑,“下回我要是有幸遇到韩国公,替你问问?”
不过眼下可能先要牺牲她一下了。
魏小知还在骂骂咧咧,“不就叫了一声‘辛哥哥’,要了她命了?下起手来一点都不手软…”发觉张威没跟上辛泽渊,而是带着她朝另一个方向疾驰,当下便有了不好的预感,“你要去哪儿?”
张威呵呵笑了两声,“小知,带你去城门兜一圈,看看风景。”
魏小知:“……”
合着还要拿她当挡箭牌,气得咬牙切齿,“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被骂骂无所谓,又不疼。谁让她今夜来了辛巷,她要不来,他们会有旁的计划,如今她来了,不用白不用,暂且让她陪自己溜达一圈,引开这一波人,好让主子顺利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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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事先商量好的计划,韩千君应该是在第二日早上才会登船,但对方的人提前找上了门,想要出去就只能在今夜上船。
辛泽渊接到人后,一刻都没停,把人捞上来的瞬间,他急促地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后,便紧紧地搂着她的后腰,一句话没说,一路疾驰而去。
韩千君会骑马,但从未这般跑过,许是怕她被颠簸得难受,辛泽渊把人捞上来后,让她面对面与他坐着,斗篷把她的后脑勺捂得严严实实,她整个人几乎都坐在了他腿上,就算颠簸,底下也有他的腿垫着,但这样的姿势很怪异…
不仅鼻尖埋在了他胸膛上,两人的小腹几乎贴到了一起…
她好巧不巧,看过这类的小画册。怎么坐都避免不了尴尬,几次扭动后,辛泽渊的手忍无可忍,落在了她的臀部,轻轻拍了拍,“别乱动!”
不轻不重的一巴掌,犹如拍中了韩千君的七寸,感受到腿间突然多出来的异物后,身子一僵,真不敢动了。
两人出了闹市,便有几匹从暗处窜出来的马匹在前面引路,走了一炷香的时辰,坐下的马终于慢慢地停了下来,等辛泽渊把她从马背上抱下来,取下她头上的斗篷,韩千君才看清地势,是一处几位隐蔽的港口。
船只已经备好了。
这是要回京城了,可鸣春还在知府…
不过对方要的是莺儿,并非自己,只要他们人离开了长安,鸣春乃她韩家的奴婢,不会有危险…
两人登上了船只,彻底离开了长安的巷口,辛泽渊把人拉到他对面坐着,眸子里的恐惧这才慢慢显露出来,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有危险先让阿嫣护你出来?”
天知道他在看到那些火光时,有多煎熬。
跑了这一段,韩千君人坐在他身上双腿都有些软,更何况被她压在底下的辛公子,没回答他,先问道:“腿麻不麻?”
辛泽渊把她的那只胆大妄为的爪子从腿上挪开,捏在手里,再一次用肃然的目光看着她,“你不听话。”
韩千君想伸手,去抚平他皱起来的眉头,手却没能抽动,被他握得死死的,只能用额头碰过去,轻轻蹭了蹭,“辛公子别怕,我不会有事。”抬起眼睛,近距离看着他微颤的眼底,轻声安抚道:“我是谁,韩千君啊…从小命就好,不仅会投胎,还会找夫君。头一个没找好,没关系,不要了,再找一个,这不一下就找到了我的真命天子,辛公子……”
她眼睫不慎碰到了他眼睛,扫了一下后,似乎找到了乐趣,凑上去用睫毛一下一下地挠他,笑着逗道:“痒不痒?”
摇晃的灯火下,她的笑容如蜜,没有人能抵挡得了。
话说完便被辛泽渊一把揉进怀里,抱得很紧,韩千君有些喘不过气,知道他是被自己吓着了,解释道:“我是有把握的,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可那些小姑娘不一样。”韩千君抬手搂着他的脖子,让两人的拥抱更为结实,哑声道:“辛公子捡回她们的初衷,是想让她们好好活下去,而不是某一日为了你我而亡。”
她已经害死过很多人了。
韩千君把头埋在他颈项里,哽塞地道:“曾经我把辛公子的学子弄丢了二十个,我不能再重蹈覆辙。”
“我知道她们个个本事了得,会把我保护得很好,可我觉得,我同样也有能力保护她们,我的能力不在拳脚上,在权势上,那些权势是辛公子和无数死去的寒门为我撑起来的,为何不用呢?她们留下来只会送死,我不会,因为我身上,穿了辛公子给我的盔甲啊,国公爷没倒,我便永远是国公府的三娘子,没人敢动…”
“所以,让他们去知府寻求庇佑,我留下来断后是最好的选择,我不会有危险,辛公子别怕…”
也别想为了不连理她,再把她撇下,她会陪着他平平安安地回到京城,三兄说的没错,她不应该逃避,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她要做的不该是愧疚,而是回报。
她想和他在一起,护住他的将来。
韩千君起身,捧着他的脸,抵住他鼻尖道:“辛公子,接下来的路把旗帜换成韩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