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刚起来,韩千君便道:“哭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说话直接,如此便是代表不记恨二娘子了,二娘子埋下头,又抹起了眼泪。
韩千君见不得人哭,软了嗓音道:“下月二姐姐就要嫁人了,别动不动就哭,省得被梁家人看不起。”
一声二姐姐已是极不容易了,再细细品她说的话,任谁也能听出几分关心来,三公子有些意外,这回她倒是不记仇了。
二娘子愣了半晌,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这位三妹妹关心,心底一感动,眼见又要热泪盈眶了,强忍住,抿出一道笑容来,点头道:“嗯,三妹妹说的是,以后我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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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到集市,先办了正事,替二娘子去取首饰。
便是从那家首饰首辅开始,韩千君亲身验证了一回什么叫‘大难之后必有后福’,运气爆发,且一发不可收拾。
铺子的店家说,今日店铺为回馈顾客,取货的顾客随性所带的小娘子,可随意挑一样首饰。
韩千君起初还怀疑真假,等挑完了拿着簪子顺利地走出铺子,才相信一只价值几十两银子的金簪,当真没要她一分钱。
之后三人又去了胭脂铺子,二娘子买的胭脂照价收了钱,轮到韩千君时,又变成了买一送一。
接着上酒楼,三人点了一桌子菜,到了结账时,小二说酒楼十周年庆,今日他们正好是酒楼的第一百位客人,按照规矩,点的菜肴和酒味,全都免单。
三公子提来的一袋银子,韩千君一个子儿都没花,全凭运气逛完了一整条街。
三人立在酒楼下,面面相觑。
天下不可能有这样的好事?一定有古怪,三公子心中正生疑,韩千君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踩到了东西,低头一看,“咦,银子?”
三公子韩韫:“……”
二娘子韩芸慧:“……”
韩千君自己都佩服自己了,本以为最近走了霉运,诸事不顺,谁知道时来运转,运气也太好了,走路都能踩到银子。最后韩千君用捡来的银子,买了一袋子果糖,打算拿去私塾,给学子们分了,也让他们沾沾自己的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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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到第二日,韩千君终于成功地爬了墙。
学子们的新衣早做好了,鸣春早早便让成衣铺子的人备好,马车一出门直奔向铺子,装好车后,一路扬鞭朝着私塾而去。
下了一场雨,天气再晴朗起来,街道便如同被洗刷过一般,干净澄明。无人的地方,韩千君时不时撩开帘子,呼吸着新鲜空气,几日没到西江河岸,这儿彷佛又悄悄地变了一个样,百花凋落余下了一片清脆的绿荫,几道鸟鸣声穿梭在阳光照射的枝叶之间,不知不觉,天气已经越来越暖。
到了那条熟悉的巷子,巷子靠近河岸,道路并不宽敞,只能容得下一辆马车通行,没人瞧得见韩千君索性把帘子卷到了直棂窗顶,从里探出一颗头,沿路两边的柳树愈发翠绿,风一吹几乎拂着她的脸庞而过,杨柳的枝条有一股清新淡雅,又伴着轻微花香的味道,留在鼻尖,如同新生。
坐下的马车突然一顿,韩千君转头的功夫,身旁的绿柳枝条恰好被风拂起来,挡在了她脸上。
视线顿了一瞬,待那阵风过,脸上的杨柳枝条落下后,韩千君便看到了巷子前方,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青色的长袍,微微泛白的衣带,身姿挺拔如松,面带笑容,远远朝她望来。
“娘子,辛公子来接您了…”
第22章 辛公子,你是不是知道我……
第二十二章
韩千君愣神的功夫,鸣春已替她拂起了车帘。
分开的日子经历了太多,韩千君看见那道身影时,很有想要同其分享所有的冲动,想告诉他,她把两万两银子讨回来了,但也因此受了伤,在家中养了好几日才能下地。
还想告诉他,她有了银钱,往后可以养好私塾里的学子们,他也不用整日出去为了生计而奔波,自己乃国公府的嫡女,只要他愿意,他立马回去禀报父亲,替他讨一分官职。
上门女婿挺好,她深明大义,心胸宽广,不会干涉他的生活,他若是喜欢教书,成亲后可以继续留在私塾。
千言万语揣在心里,下了马车后,韩千君快步朝着他走去,原本是想停留在他一步之远,问他一句:“分开了这几日,是不是很想我?”
谁知越走越近,单是那样的一句话已经无法满足了,没有一个拥抱,似乎配不上此时的气氛。
欲念一旦起来了,便一发不可收拾,压不下去还越来越强烈,开始为自己找任何适合拥抱的借口,即便是寻常的朋友,久别重逢后来一个拥抱,也不为过吧?心口也因冒出的那份贪念咚咚跳个不停,不管了,抱吧!最后扑上去时,韩千君几乎闭上了眼睛。
双手从他侧腰两边穿过,五指抓住了他后腰上的衣袍,把人抱着结结实实,“辛公子,终于见到你了。”
辛公子的脚跟似乎很稳,被她冷不防地撞过来,也没后退半步,身子倒是僵了一瞬,但很快被韩千君热情的招呼声掩盖住了。
半晌没得到回应,韩千君不敢抬头,头继续窝在他胸膛上,鼻尖蹭着他的衣料,往日闻见的那股清雅之味,如今沾染了只属于辛公子的体温,以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嗡——”一声糊了她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