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公子回了她一个笑容。
韩千君猜不出来他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到底是什么含义,又听他道:“韩娘子待辛某也很好。”
韩千君:……
倒也是,她从未对一个人这么好过。
哪怕当初对皇帝,也没有如今的耐心,有一回皇帝不愿意接受她送的荷包,她一气之下,隔着一道门和拦在她身前的两位太监,直接把那东西扔到了他门内,道:“陛下不要,给狗也行啊。”
至于后来那个荷包何去何从,她也不知,自此那之后,她便再也没有送过皇帝东西。
对一个人好,得有来有往的,她对辛公子好,辛公子没有皇帝倔强,不仅接受了她的好,也在给她回报。
回报……
一日之内经历了兴奋失落再激动再失望的起起伏伏后,回程的路上韩千君沮丧地看着鸣春,问道:“你觉得辛公子对我如何?”
鸣春狠狠地点头,“很好。”
韩千君又问:“那他对你呢?”
鸣春一愣,惶恐道:“娘子,辛,辛公子看都没看过奴婢一眼…”
可不是吗,还是有区别的。
虽没成功捅破那层窗户纸,但好歹知道他真不介意自己的身份,且没有厌官仇富之心。至于旁的所图,尚且还有日久生情一说呢。
郑氏之前总说韩千君的心是空的,也没冤枉她,等马车回到国公府时,那点愁苦,已经荡然无存,自己把自己安慰好了。
—
回到府上,恰好赶上了一场大战。
自上回二爷被国公爷骂了‘滚’,撞柱子没成功之后,便把自己关在房内两日都没出来。今日不知道怎么了,想明白了,从床上爬起来去了书房,要休了二夫人,休书写到一半,被二夫人的人发现,赶紧与她通风报信。二夫人又气又想不明白,两万两银子,她替二爷和那小贱人背了锅,其中缘由已禀报给了国公爷,二爷有什么由头来休了自己。
见他还不死心,二夫人不顾仆人相拦,一脚踢开了二爷书房的门,要与二爷同归于尽。
绝望的人爆发出来的力量不容小觑,韩千君听说两人打了起来,二夫人余氏的战斗力惊人,竟把二爷脸上挠了一条血痕,身上的衣裳都被她扯破了,硬拽着二爷去了国公爷屋里,让兄嫂为自己做主。
想到二爷那张曾哄得小娘子们脸红的小白脸,如今添上了一道血痕,韩千君双眼发亮,在心头为余氏鼓掌,好样的。
自己不如意时,最合适看别人的热闹。衣裳都没来得及换,韩千君便去让鸣春准备了一样摆件,装进匣子里,抱着去郑氏的院子请安,顺便庆贺她终于搬到了国公府的正院。
再去正院,韩千君已是熟门熟路,许是今日的热闹好看,阮嬷嬷也听入了神,没守在门口拦住她,韩千君一路到了里屋。
二夫人正跪坐在筵席上,拖着哭腔道:“我余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可也并非草莽出身,当年你像个花孔雀,时不时出现在我跟前,换做谁,谁不会以为你起了心思…”
话没说话,看到个人进来,二夫人的哭声一顿。
韩千君冲二夫人甜甜一笑,解释道:“我是来看母亲,这么多人啊,嘿嘿…”
郑氏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出去。”
余氏却道:“有什么不能听的,千君在这儿正好,她将来也要说夫家,学着长点记性,别被那些朝三暮四的花花肠子给哄骗了去。”
被二爷一声呵斥道:“你说够了没,不嫌丢人?”
余氏都发话了,韩千君自然不会错失看热闹的好机会,坐去最后方的筵席上,这才抬头去看斜对面的二爷。脸上果然一道血痕,脸色泛红,鼻梁又有些青,即便如此,还是能从那张脸上看出几分英俊之气。
“我丢什么人了?”余氏继续道:“成亲了二十多年,今日你要休了我,方才说当年这一门亲事,你娶得不情不愿。”
余氏冷笑一声:“合着你各种献殷勤,是在广撒网呢?就我一个人当了真?还禀报给父母,说我们两情相悦。”
“可你既没心要娶我,为何又答应了这门婚事,是不好意思拒绝?”余氏突然看明白了一般,自个儿替他答道:“我看不是,你洋洋自得,觉得自己魅力可大了,连一句承诺都没给,便有一个蠢女人爱你爱得死去活来,非你不嫁。娶了便娶了罢,余氏门户干净,背后没有大靠山,将来不影响你三妻四妾。且还是我心甘情愿,主动要嫁给你的,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二爷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你,你胡言乱语!”
“我胡言乱语?”余氏自嘲道:“你好一招暧昧,玩得太精彩了,屋里的蒋氏,林氏只怕也是被你用同样的招数,招惹上进府的。”
突然想起了当年的往事,余氏伤心地哭道:“那年京城统一改建房屋,许多人户都没了住处,挤在了一块儿,你就像是从天而降,与我相遇之后,又是做吃食,又对我嘘寒问暖,每日一杯茶水煮着,就为了等我上门。换做谁,谁不会多想……”
韩千君:……
这一幕听着实在太熟悉了,韩千君下意识回头看鸣春。
鸣春也愣着,对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千君及时把心思拉回来,二爷怎能同辛公子相比,他的辛公子长得比他好看百倍,且还温润有礼,绝非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