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辛夫人派出来的马车也候在了必经之路上,待韩千君的马车经过后,突然横插进来,把阮嬷嬷的马车拦在了后面。
韩千君今日原本怀着即便被郑氏撞破,也要实施计划的打算,可走了一段路后,突然没看到阮嬷嬷的马车跟来,还有些纳闷,不过此时她也没心思管旁的事,坐在马车内,只盼着坐下的马儿能跑得更快一些,务必要赶在辛夫人和郑氏会面之前,拿下辛公子。
人到了后,吩咐鸣春看好马车,自己上去院子里找辛公子,匣子不好搬,打算把人叫上马车上来谈。
还没到辛公子的院子,远远便听到了一片热闹声,好奇今日学子们怎么没上课,到了院子后,便被眼前的一幕怔住了。
学子们都在,围满了院子,有的在糊纸,有的在画画,还有的在编着竹篾,一旁的地上还堆放着一根一根的青竹。
小圆子先看到她,冲她招手,“韩姐姐…”
韩千君没见到辛泽渊,问小圆子,“你们这是在干嘛?”
小圆子兴奋地道:“做花灯,辛先生说,今日晚上咱们去西江放花灯,韩姐姐要不要一起去…”
放花灯?今日是什么好日子吗,韩千君问道:“你们先生呢?”
话音刚落,辛泽渊便从她身后走来,应道:“这儿。”
韩千君回头,今日的辛公子穿上了她送他的那一身衣袍,立在连廊下身长玉立,俊得光彩夺目。
算了,马车太小,不够气氛,她还是把东西搬上来,“辛公子,你等我一会儿,很快回来。”
说完没等他应,韩千君又跑了回去,回到马车上,吩咐鸣春把匣子里的东西全都倒出来,装成了两大包袱,一人扛了一大袋,也不要吴婶子的帮忙,一路气喘吁吁地搬上了辛公子的院子,堆在了那张他喝茶的木案上。
辛公子似乎不太明白她要干什么,立在屋内好奇地看着她。
“再,等我,一会儿……”韩千君走到门槛处,“啪——”一声关上了后院的房门。
屋内只剩下了两人,韩千君转身先坐去了位置上,再抬头招呼屋子的主人,“辛公子过来坐。”
辛泽渊扬了一下唇,坐去了她对面。
伸头缩头一刀,韩千君不想再逃避了,眼睛一闭,把包袱堆给了他,“我知道,辛公子人穷志不穷,我也并非那等威逼利诱的肤浅之辈,比起身外之物,我以为辛公子更看重的是一个人的灵魂。我也一样,在意的并非辛公子的外在,而是欣赏辛公子的才华,这些东西都是我平日里攒下来的,虽说攒了好些年,攒得比较辛苦,可若能用在刀刃之处,能助辛公子一臂之力,走出困境,一切都值…”
第28章 你可以图
韩千君边说边解开了包袱,一堆的珠宝摊开,哗啦啦地从包袱里倾泻出来,有珍珠,有红宝石,蓝宝石,紫宝石,翠玉,珠光宝气的光亮印在韩千君的额间,她抬起头来,脸颊因先前的奔波还泛着潮红,目光里一片清澈,所谋所图写得清清楚楚。
辛泽渊被那眼底的光芒,摄去了片刻的神智。
韩千君以为他是嫌太少了,毫无保留地道:“除了这些,我家里还存了两万两白银,都是给辛公子的。”
“都给我?”
韩千君点头:“嗯。”
辛泽渊头一次如此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问道:“为何要给我?”
就像六年前,为何她会打着伞来到他身边,替他遮住了头顶的灼日,且还给了他一锭银子,告诉他:“人大多数的烦恼,都是可以用银子解决的,而这个世上,也没有什么事能比突然得到一锭银子更开心了,你的运气会变好的。”
他得了她的银子,运气确实变好了。
只是她把自己给忘了,又或许那日她根本就没看过他一眼。
倒是他这些年,一直都有听说她的事迹,先是秦家二公子,再是先太子,后是皇帝,每一回她的爱都来得尤其快。
见他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仿佛要剥开她身上的一层皮,看看她到底藏了什么心机,韩千君愣了愣,担心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读书人最讲究的便是志气,尤其是作为先生,底下还有那么多的学子,要面子也能理解,韩千君缓和地道:“龙困浅滩终有腾飞之日,以辛公子的才华,如今的困局只是暂时的,缺的只是一个契机。”
她愿意当那个契机,带着他一道飞黄腾达。
他又问道:“没有所图?”
韩千君下意识道:“辛先生不要多想,我并非那等威逼利诱之人,对先生绝无所图…”倒也并非真话,越到后面声气越低,天地良心,她每日坐马车,来回差不多要三个时辰,屁股都颠痛了,为了要银子,她去宫中找前夫,撒泼打滚才要来这么点东西,没有所图,谁信?
韩千君再次为自己打气,别怂啊,告诉他真相,自己从一开始便对他有所图谋,平白无故地给他银钱,不是她钱多人傻,也并非她有一颗菩萨心肠想要普渡众人,世上那么多的苦难人,她为何偏偏就渡他呢?不就是图他一张脸,想让他搬入国公府,成为韩国公的女婿…
对,就这般告诉他,他不答应了再说……
心里好一番斗争,却突然听他道:“你可以图。”
韩千君没反应过来。
起初怀疑自己耳朵出了幻觉,可见辛公子看着她的眼神,似乎确实是在告诉她,她没有听错,他说她可以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