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千君怔了怔,突然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细细去从他的眼神中去辨别,再一点点地去揣摩他的心思。
片刻后,韩千君盯着那张英俊到一塌糊涂的脸,在他极为鼓舞的目光下,终于鼓起了勇气,问出了自己想要问的话:“那先生能娶我吗?”
说完心口便“砰砰砰——”跳了起来,比她适才扛着一袋子珠宝爬坡上坎跳得还要快,生怕自己错过了他的答复,连呼吸都屏住了。
辛泽渊:“可以。”
可以…
他说可以,答案来得太容易,有点不真实的感觉,韩千君愣在那,狠狠眨了一下眼睛,再睁开,人还在,不是做梦。
他答应了。
韩千君的唇角眼见地弯了起来,一双葡萄大的眼睛里溢满了惊喜,身子往前一探,凑近辛公子,再次同他确认道:“你答应了?”
辛泽渊点头,“嗯。”
高兴的事情,就应该反复地问,韩千君又道:“辛公子答应了要娶我?”
辛泽渊再次点头,“嗯,娶你。”
韩千君有种爬过万重山,终于见到了大海的成就感,激动地道:“谢谢辛公子。”
大抵没见过求亲要说谢谢的,辛泽渊轻笑一声,俊美的笑容潋滟在珠宝堆里,一瞬把那珠宝都衬托的没了颜色。
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韩千君打算一鼓作气,追问道:“那,辛公子,打算何时去我家?”
桌上的珠宝因她的动作,散落了一些在地上,辛泽渊弯身去捡,拾起来一串珍珠放在她敞开的包袱内,抬头问:“见韩国公?”
也算是吧。
但如今韩千君得了他的准话,已有了底气,觉得还是说得更明白一些比较好,一双眼睛顿时笑成了腰果,嗓音小的不能再小,“提亲…”
“何时去?”
韩千君心道这不是自己问他的问题吗。
自然是越快越好,她是心急了一些,毕竟父亲乃当朝国公爷,辛公子虽是先生,目前应该还没见过那么大的官职,能答应娶她,已是顶着巨大的压力了,提亲之事怎么也得准备准备,可不心急郑氏今日与辛夫人碰面之后,以国公爷的速度,过不了两日,就要与辛家夫人成为亲家。
韩千君为难地挠了挠额间,目光慢慢地落在他那只把玩着珠宝的手上,鬼使神差,突然伸出一截粉粉的手指头,轻轻地戳了一下他手背,撒娇一般软软地道:“明日可以吗?”
有她在,他不用怕。
韩国公最喜欢她了,她喜欢的人,他也会喜欢。
韩千君没敢去看他,只盯着他不知为何突然僵住不动的手,这才察觉到自己的指腹正好碰在他手背的一根青筋,往下一压,还能感觉他经络里的跳动。
耳边的安静渐渐变长,韩千君寻思着要不要退一步,缓几日也可以,便听他应了一声,“好。”
韩千君很想把指头下的那只手抓起来,狠狠一握,以表心中的感激之情,但她今日已经得了很大的便宜了,不能再过分,含蓄地撤回了自己的手指,用笑容和语言感谢了他,“辛公子,你太好了。”
幸福来得太快,有股飘忽忽的感觉,许是最近气温回暖的缘故,还有些热,韩千君摸了摸湿漉漉的掌心,起身道:“辛公子,你先坐会儿,我出去一下。”
她去透透气。
打开房门,外面的新鲜空气流进来,扑在她脸上,燥热感减去了几分,但那股飘飘然没有褪去,看谁都觉得和蔼可亲,主动同守在廊下的杨风打了一声招呼,“杨公子好。”
接着又去夸院子里的学子。
“哇,韦郡画的是兔子吗,真好看,栩栩如生,跟真的一样…”
“咦,李公子这是在做走马灯吗,太能干了,不仅会读书,手艺还这么好…”
“小圆子好厉害,这么小都能做灯笼了,将来可不得了…”
挨个儿把人夸了一圈,而被夸过的学子都很开心地回了她,“多谢韩娘子。”或是:“多谢韩姐姐。”可轮到单青了,单青却道:“多谢师娘。”
韩千君:……
院子里的学子们一瞬安静,齐齐朝他看来,性子老实的佩服他的胆识,连先生的玩笑都敢说,韦郡也愣住了,赶紧往屋里看去,庆幸先生没听见,还有几个喜欢看热闹的,则低头偷笑。
见韩千君立在自己身旁不动,半晌没出声,韦郡还以为惹了祸,要挨一顿好骂了,忙把自己的脖子缩起来,埋在了胸前,不敢抬头。
片刻后韩千君却弯下身,轻声问他:“平日里,你们家先生是不是经常夸你?”
单青摇头,“没夸过,骂倒是挨了不少。”
话音一落,院子里的学子们都笑了起来。
有人道:“韩娘子不知,单公子最是顽劣,三天不挨打上房揭瓦,先生头疼着呢…”
韩千君诧异,哪里顽劣了,分明很可爱,拍了拍单青的肩,鼓励他道:“放心,你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
与人说了一阵话,终于找回了踏实的感觉,再回到长廊下,脚步往后退去,身子也往后迎,透过门缝往里看,辛公子还坐在位置上没动,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韩千君:……
转身走进去,辛公子已起身,收拾桌上的包袱,一堆的珠宝包起来,一手拎一个,放去了胡床前的箱柜内,上好锁后,回头看她,“多谢韩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