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一个糙县令(229)
丫鬟立刻去追。
追至前院,那人影突然定在院中不再跑了,反而回过身来站定,似乎是在等丫鬟追上。
丫鬟不觉有异,盯着那人便冲了过去。
下一刻,一队官兵突然举着火把跑了进来,将两人团团包围。
孟翁二人和陈君迁走进包围中。
跟在陈君迁身侧的还有那个杀猪匠的女儿,她指着包围圈中的丫鬟道:“大人,就是她!我早就看她不对劲了,今夜我瞧见她悄悄从孟大人房里出来过!”
两个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按住那丫鬟,火光照亮了她的脸,赫然是那不会说话的哑女。
此时她一路追过来的黑衣人也拉下了遮脸的黑布,露出一张笑嘻嘻的年轻的脸,走到陈君迁身边:“都尉,我刚才在她窗户外头说了几句南羌话,她果然被我引出来了。”
陈君迁看了一眼霍有财脸上还未完全消退的淤青和血痕,冲他笑了一笑:“辛苦了。”
说罢,他朝哑女走了过去。
“都尉!小心。”霍有财想要拦住他,却被陈君迁拂开了手。
哑女仰着头,瞪视着向她走近的陈君迁,眼中恨意滔天。
陈君迁在她面前两步远处站住:“城防图在哪儿?”
哑女转过脸去,不答。
“大人,那图那么重要,不在她身上,肯定就在她屋里!”杀猪女兴奋道。
哑女充满仇恨的目光投向她,她仰起脸来拿鼻子哼了一声。
“用不着那么麻烦。”陈君迁却转回身来,对角落处的士兵抬了抬手。
众人的目光随之而去。
一个士兵手中牵着两只浑身黑毛的高大恶犬走了过来。两犬口中流涎,虎视眈眈地盯着在场众人。
哑女吓得向后瑟缩,去被士兵按住臂膀无路可退。
陈君迁微微一笑:“放!”
士兵闻声撒手。
两条恶犬没了束缚,低吼着冲进了人群——
扑向了孟沧身边的杀猪女。
杀猪女一惊,飞起一脚,将其中一只踹飞出去撞到了墙上,只这一脚便断了气。
但她没能躲过另一只的血盆大口。剩下那只一口咬住了她的手腕,狠命摇晃着脑袋,几乎要从她手腕上撕下一块肉来。
方才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直到那杀猪女痛呼一声,两旁的士兵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前将她按在了地上。
霍有财一愣,看看哑女,又看看那杀猪女:“都尉咬错人了吧?”
赵友扇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什么叫都尉咬错人了。”
那杀猪女也愤愤不平:“大人不抓奸细,抓我干什么?”
陈君迁不答反问:“你不觉得自己手上很香么?”
杀猪女一怔。
“我在城防图上撒了特制的香粉,除非认真清洗至少一刻钟,否则那味道是去不掉的。”
陈君迁说完,杀猪女顿时变了脸色。
他却不欲和她多说:“押下去,好好审,城里不止她一个南羌人,都给我揪出来。”
士兵得令,将那杀猪女提起来往外走。
见奸细这么简单就被抓住,众人都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那杀猪女突然暴喝一声,竟甩开身后的士兵,猛地扑向了孟沧!
“大人!”
始终跟在孟沧身侧的翁逢春抬起一脚,在杀猪女扑上来的那一刻,重重踹在了她心口。
翁逢春平日看上去虽老实憨厚,下手却凶狠,这一脚下去,竟让那杀猪女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可她毕竟是南羌的狼兵,虽然挨了重重一击,却仍有余力,向后倒飞出去的同时,她手中莫名出现三把狼爪似的小刀,“嗖嗖嗖”飞了出来,目标却不是孟沧。
而是陈君迁!
方才她突然发难,在场众人、包括陈君迁在内,注意力全都在保护孟沧身上。
待到陈君迁反应过来,那三把飞刀已经到了眼前!
三把刀,一枚瞄准他眉心,一枚直逼他心口,最后一枚,是冲着他的咽喉去的。
而他身前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那一刹那,陈君迁的身体蓦然一僵。
“都尉小心!”
一道人影突然从一侧扑到他身前,带着他一起倒了下去。
“噗噗”两声尖刀入肉声传来,陈君迁身上那人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呼,滚落在地。
“赵友!”
“大哥!”
陈君迁和霍有财同时反应过来,将中刀倒地的赵友扶起来。
院中顿时乱做一团,所幸翁逢春大喝一声,指挥手下士兵将那重伤的杀猪女捆了起来,又从身上搜出两把狼爪飞刀,随后将人押了下去。
“卸了她的下巴,别让她寻死。”
孟沧补充完,惶惶不安地走过去,问陈君迁和赵友如何了。
赵友背后和左肩各中了一刀,鲜血顿时染红了大半肩膀,他额头上净是冷汗,咬牙摇了摇头:“我没事儿。都尉没事儿吧?”
陈君迁也摇头,请孟沧允许府医来给赵友疗伤。
孟沧刚刚也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现在心脏砰砰乱跳,收拾残局的事自然就交给了翁逢春。
赵友被人扶进房中,府医很快就到了。
“还好刀上没毒,不过拔出来会很疼,咬住这个。”
府医递了一根裹着巾子的小木棍过去,赵友却把头一撇:“我不怕疼,来吧。”
府医也不劝上一句,利索地动手拔刀。
“啊!”狼爪飞刀弯曲带钩,拔出来的时候连着筋带着肉,疼得赵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角青筋暴起,险些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