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一个糙县令(297)
见沈京墨眉尖一拧,他立刻保证:“这次绝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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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陈君迁一夜未眠,刚刚和沈京墨保证会来接她后,他就被一脸沉郁之色的和尚叫走,整宿都没有回来。
天刚亮时,伏在桌上浅眠的沈京墨听见屋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丝天光透过门缝照到她脸上,很快又被人挡了去。
什么东西落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她睡得迷迷糊糊,熬了半宿的双眼酸痛得睁不开。
一件衣服落在她肩上,她低低地发出了“嗯”的一声,下一刻,脸颊就被一双温热柔软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
陈君迁什么也没说,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好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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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沈京墨从噩梦中惊醒,屋外早已天光大亮。
桌子上放着一块香香甜甜的枣糕。
院中无人,连拉货的马车也不见了。隔壁房门紧掩,想起昨天夜里那血腥的一幕,沈京墨没敢去看里面的现状。
她没什么胃口,梳理好了发丝便出了门。
李家成衣铺早就开张了,孟盈盈红着眼靠坐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门外,见到沈京墨,她猛地站起身来,询问她陈君迁怎么样了。
“他没事,”虽然听着自家郎君被别的女子这般关切,多少有些别扭,但沈京墨没工夫计较这些,“我来取昨日留在这里的东西。”
李满昨天就把东西包好了,沈京墨话音刚落,他就将包袱递了过来。
沈京墨感激地对他道了声谢便匆忙离开了。
回到小院等了足足两个时辰,陈君迁才终于回来。
马车已经在城门处等着,他们两人一刻也不敢耽搁,火速与和尚他们汇合后,佯装镇定地走向挨个排查的城门。
直至走出燧州城二里地,沈京墨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沈京墨没有再坐车,和陈君迁并肩走在队伍最末。
上山后,陈君迁让她回家歇息,他则跟和尚他们去处理接下去的事。
再之后的事,沈京墨就不清楚了。
她只记得回到山上那晚,陈君迁直到后半夜才悄悄回屋,第二天天不亮便又出去,随后几日也经常如此,连她都见不到几面。
可她问起后续,他又不肯说,总是将话题岔开,试图糊弄过去。
但他越不说,沈京墨心里就越不踏实。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一家人早早吃过晚饭,陈君迁搬了张凳子靠在门内,背对门外坐下来看书。
沈京墨从门外进来,一眼便看见他拿着的又是本兵法。
她咬了咬唇,跨进门内,将门关了起来。
本就所剩不多的光线瞬间变得更暗,陈君迁不由抬头看她,怔忪道:“我还没读完……”
沈京墨不理会他的话,握住他捧书的两只手腕,将他的手臂高高举过头顶,接着一抬腿,跨坐在了他腿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他高举不动的手臂,又一用力,将他的胳膊拉了下来。
这下她刚好被他的两只手圈在怀里了。
陈君迁顺从地任由她随意摆弄,直到她松开他的手,他才笑着将手臂一收紧,搂着她的腰把她按向他胸膛:“怎么了?”
沈京墨定定地盯着他的眼睛看,却不说话。听他问完,她身子向前一倾,唇贴上了他的,随即又立刻后撤。
再前倾,再后撤。
如此反复,亲了他足有十多下。
陈君迁不懂她在想什么,迷惑不解地笑,也顺势来亲她。可他一亲她就躲,等他不动了,她又贴上去接着亲,全程一言不发,亲得陈君迁愈发心里没底。
等她停下,他想了一想,低声探问:“我这几天没伺候好你?”
自从从燧州城回来,他虽然时常很晚才回屋,可早回的那几天,他都把她伺候得舒服够了才睡下。可除了这个,他实在不懂她为何会主动亲他。
虽然他巴不得她天天如此。
沈京墨还是没理他,又一连亲了他几十下,才终于肯开口。
“之前我不理你的时候,你总是亲到我开口。那我要亲你多久,你才会和我说实话?”
第115章
争吵 “陈君迁,我不同意。”……
陈君迁听了她的话,脸上闪过一瞬的怔愕,旋即讪讪一笑:“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欺骗和隐瞒是两回事,”沈京墨捧住他的脸,不让他避开她的目光,“从燧州回来你就不对劲,问你也不说。”
陈君迁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双眼,其中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并不怎么好看的笑来,刚要启唇,就被她抬指按在了唇上。
“这次你别想打岔,也不许胡扯一通安慰我,”沈京墨太熟悉他这副表情了,“我昨天整理你那些书,发现那十几本兵法都快让你翻烂了。还有先前你在地上画的东西,我想了好久,那是长寿郡的舆图。”
她秀眉微蹙,鼻息一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陈君迁眼眸骤缩。
“长寿郡的百姓还在受苦,你于心不忍,”她叹息的声音很轻很轻,顿了一顿,“但你已经尽力了,你在那种情况下保护了他们一个多月,没有人能说你一句不是。你也放过自己,好不好?”
陈君迁的眼中出现了一丝茫然,沈京墨看得清楚,不禁觉得难过。
她颔首,紧咬着下唇,半晌,继续说:“我以前总是这样,一到晚上,过去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就会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想,总是问自己,如果这件事我能做得更好些,如果那句话我能换一种语气,是不是结果会更好。然后我就一整宿都睡不着,不停地懊悔,不肯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