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世界遗忘后我成了救世主(158)
这已经不是她能做主的事情了。
谢仞遥戴上帽子,将一头白发遮住,声音很淡:“走吧。”他从头至尾没再看顾渊峙一眼,白棠拿鼻子朝顾渊峙哼了一声后,也便和其他落琼宗弟子一起跟在谢仞遥身后,慢慢地走远了。
“怎么,”沉遥注视着他们走远,笑意更大了些,歪头看向顾渊峙,“这是你要找的那人?”等看不见谢仞遥背影了,顾渊峙收回目光,没有回答沉遥的问题,只是道:“当初说好,我送你安全到达,钟鼎宗承诺我一个参赛名额,金屏山已到,接下来分道扬镳。”“那是自然,”沉遥笑盈盈的,眼波流转间又道,“他是落琼宗弟子,方才什么话都不说,看上去脾气也很不好的样子。”“顾渊峙,”沉遥上前一步,微微仰脸,这是他最好看最柔和的角度,“你陪我逛逛,我帮你打听打听?”
“打听,有必要打听吗?”白棠白了身旁的小师弟一眼,“你没听他刚才说的,他是鸿元仙尊的亲传弟子,有这层身份在,谁敢惹他啊?难不成你还想套麻袋揍他一顿。”
谢仞遥一路跟着他们走过来,闻言到底说了句:“不必。”白棠顿时眉开眼笑,她虽与宗主不熟,宗主看上去又是个冷性子的,但白棠就是莫名亲近他。
她凑过去,笑嘻嘻问道:“宗主,我们安排好了,等论道会正式开始后,镇外没有限制,但金屏镇内一个宗门只能留三个参赛的弟子和两个陪同,您就是落琼宗陪同之一,名叫谢言。”
天道机缘必定是假,谢仞遥这回来不打算以落琼宗宗主的身份出现,他要蛰伏在暗处,看看天道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因此才有了白棠这番话。
谢仞遥颔首:“多谢安排,费心了。”“哎呀不是我,”白棠笑着摆了摆手,“是李仪安排的,宗主游历五大陆这二十年,都是李仪在安排咱们宗内大小事物,他也是这趟论道会的另一个陪同。”“喏,就是他。”
落琼宗被安排的落脚处里镇门口不远,他们这么说这话间,已经到了住处。李仪就站在院门口,已经等候多时,身旁还跟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正是唐豆子。见到谢仞遥,唐豆子直奔他而来,抓住他衣袖,眉眼一弯:“爹爹。”
谢仞遥顿了一下,没说什么。李仪倒如往常一样的礼数周全,恭敬道:“见过宗主。”
谢仞遥嗯了一声,道:“我们进去说。”
进了院子后,顿时有弟子布下隔音阵。
方才路上的热闹气氛一瞬消失,白棠率先忍不住:“宗主,这回的天道机缘,是阴谋吗?”
这回过来的,都是经历过灭世之祸的弟子,听她这么问,也纷纷望向谢仞遥。谢仞遥独自一人站在一头,迎上他们所有人的目光,看见了许多担忧和恐惧。
这些人,在灭世之祸将来的恐惧中出生,在最好的年华被困于锁灵阵两千年,侥幸活下来后,又要费劲辛苦去适应如今对他们来说全然陌生的世道。今日的日头很好,坦荡荡照进院子,照得桃花一片热烈,团团的花影斑驳。
外头人无忧无虑的日子,这些人好像一天都没有过过,挨过一关生死,尚未喘息,头顶又悬长剑。
年轻的宗主将帽子摘下来,又把因为疼痛拢在长袖里的手伸出来,温声道:“是天道。”院内鸦雀无声,有几个胆小的弟子,一下子红了眼眶。
但他们紧接着听见了谢仞遥继续道:“但是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和天道交过一次手了。”李仪和白棠站在最前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斑驳光影照在瘦削身影上,年轻的宗主声音并不多么慷慨激昂。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结果就是,如今天道残缺,再也不可能和当时灭世之祸一样了。”满院的鸦雀无声,听到这话的人均心中剧震,天道机缘压在他们身上的恐惧被谢仞遥一瞬挪走,所有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而谢仞遥静了一下,似乎在想着怎么说,半晌后才斟酌着开口:“天道自身受损,才有了这回的机缘作为试探。它并非就这么败了,但不管怎样,再也不会有下一个灭世之祸了。”年轻的宗主承诺道:“我向大家保证。”
识海之内,五团灵根轻颤。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都能搞定,如果有需要,我会向大家开口,但是,绝不会再让你们陷入危险境地。”谢仞遥说道此处,兀地弯了弯眼。
很淡很薄的笑,如石子打静湖,倏一下便隐了。他道:“金屏山很美,有很多好玩的去处,也有很多好吃的东西。日子是美好热闹的,这回论道会,大家只用吃酒论剑,游山玩水,其余一切,有我操心。”
一瞬寂静后,落琼宗弟子们的声音响彻小院:“宗主万岁!”
等他们乌泱泱地散去后,谢仞遥留下了李仪,问道:“游招娣和卫小二,这回怎么没有来?”他去了定禅寺后,对宗门其他人说是去游历,其中实情,只告诉了李仪一人。
这些年李仪来信,也大多只说宗门事务,鲜少提及游朝岫和卫松云。
李仪想了想,道:“游师妹当初救了一个散修,等那散修病好后,她便和那散修去游历五大陆了,前些日子来信说他二人如今正在倒云端探索一个秘境,倒也无事。”
“至于卫师弟嘛……”李仪道,“宗主去了定禅寺后,他就离开宗门了,这二十年来,没有消息,也没有回信。”谢仞遥静了片刻后,道:“我知道了。”
李仪虽然不知道谢仞遥为何他问这两人,但感觉他心情不太好,便笑道:“金屏山给我们宗门安排的住处大,我给宗主单独安排了一个院子,宗主现在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