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世界遗忘后我成了救世主(159)
李仪给安排的住处很好,是个单独的院子,和其他落琼宗弟子的休息处隔了一个后院,等李仪走后,只剩红墙黛瓦,极为僻静。
院子巴掌大,谢仞遥转了一圈,走到了院子角落里的一张躺椅旁。
他伸手轻轻一推,躺椅就吱呀吱呀地晃了起来。
谢仞遥静静看着它晃了一会儿后,抬头看了看,四周砖墙高耸,瞧不见一个人。他给躺椅施了一个精神诀,静静地坐了上去。
就在谢仞遥刚刚坐上躺椅时,听见了头顶传来一声轻咳。他猛地站了起来,抬头望过去,就瞧见方才还无人的墙上,此时正垂着一双长腿。顾渊峙坐在墙头,低头看过来,他五官愈发地凌厉,眉眼间再没了少时的稚嫩,宽肩长腿,是个真真正正的雄伟男子了。
但谢仞遥已经确定,他不记得自己了。
那他找来干什么?见谢仞遥看过来,顾渊峙撑着墙的手指尖敲了敲,道:“我常常梦见你。”他顿了下,眉间突然染上笑意,很认真地问道:“你是我娘子吗?”
第79章
顾渊峙自那日被谢仞遥骂了滚后,就再也没见过谢仞遥了。
院子被谢仞遥设了阵,他无法进去,从正门拜访的话,只能见到李仪那张永远只有一个笑脸模样的脸:“论道会马上就要开始了,道友是钟鼎宗弟子,日日来我们落琼宗的住处,怕有些不妥吧?”
事实上,顾渊峙也并不和钟鼎宗的人住在一起。
他只是为了拿到一个钟鼎宗参加论道会的弟子名额。
就这么,一直到了论道会大典如期举行。金屏山主山广场上,钟鼎宗因同为当世五大宗门之一,被安排在了前排最好的位置上,左边便是岐山弟子。
顾渊峙大大咧咧地坐在当中最好的位置上。
他依旧没有穿钟鼎宗的弟子宗服,一身玄色长袍,衣摆广袖上金色流云暗纹流动。
他周围的钟鼎宗弟子不时看向他,眼中有不忿,但更多的是惧怕。
顾渊峙浑然不在意,以手支颐,看向右边。
沉遥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顾渊峙挺拔的背影。
他顿了顿,将鬓边乱了的发理好,笑着上前,坐到了顾渊峙左边的空位上,向他温声解释道:“我代师尊拜访了一下金屏山宗主,这才来晚了些。”顾渊峙没理会他,还是再看向右边。
右边的席位上,是一群穿着银鱼白弟子服的年轻修者,叽叽喳喳地围在一起,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样街上不超十文钱就能买到的小吃,各个笑容灿烂,仿佛来得不是论道会大殿,是大型踏青现场。沉遥也随着顾渊峙的目光看了过去,依然笑盈盈的:“我打听了一下昨日落琼宗的那个白头发弟子,他叫谢言。”沉遥在言字上加重了语气。
顾渊峙坐直了身子,对右边其中一个高马尾的女修道:“这果子不能直接吃,要掰开外头褐色的壳,里面才是能吃的果实。”
白棠警惕地回头,看了顾渊峙两眼。
穿得花枝招展的,也不知道给谁看。
她眼珠一转,勾起嘴角,标准的李仪式落琼宗微笑,客气道:“谢谢这位道友。”“不客气,”顾渊峙也一笑,“你们那位陪同的小弟子呢,怎么没见他来?”白棠笑意更大了些,停了一会儿,悠悠道:“不告诉你。”
她这么说完,就见对面顾渊峙眉眼一压,笑容突然淡了下去,他没了笑,五官的锋利也就凸显了出来,没什么笑意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白棠没想到他会变脸这么快,被他这样吓得寒毛乍立,她打了个寒颤,延迟般地想起了这些年修真界对顾渊峙的评价。喜怒无常,杀人无数。
他藏在钟鼎宗外的十万大山里,掌握着一个只听命于他的军团,任何想窥探他是不是龙的人,都被他斩首,一大串头颅串成线,成排成排地挂在了十万大山外。白棠握紧了手中吃的,不敢在戏弄他,忙忙转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宗主倒了八辈子血霉被他盯上,太可怕了。
*
谢仞遥跟在前方带路的女修身后,一路穿过桃花窄径,过了一处石洞后,眼前之景骤然开朗。
不远处的石桌旁,有个女人站起身来,笑道:“可算盼来了!”
谢仞遥看见她,不由地愣了一下。
眼前的女子,一身皮肤比寻常人黑了许多。
偏她穿了一身粉色软甲,勾勒出了结实的肌肉线条,甲身上铺满了闪烁的细粉,阳光一照,满身刀剑森然寒光。
她也非寻常女子一样一头长发及腰,那发被她一刀剪到了肩膀上,就随意地披着,衬得五官狭长,眼光一扫,让人抬不起头的逼人气势。只左耳耳垂一点白玉,折射出清润的光,是冷硬线条中的唯一柔软。
金屏山地位仅次于宗主流玉仙尊柳无穷的长老,花不尽,沉沤珠的师尊。
花不尽看见谢仞遥,也是愣了一愣。
但她随即调整好了自己,胳膊一抬,做了个请的姿势:“谢宗主这里坐。”谢仞遥坐到了石桌对面。
两人之间的石桌上,正摊着一封信——正是前段日子,谢仞遥给沉沤珠写的那封信。周遭都已布好阵,花不尽开门见山地道:“谢宗主,你的信我和宗主都已经看了。”
她道:“但我们都不信。”
这在谢仞遥意料之中:“若非我亲眼看过,也不会相信灭世之祸是这般样子。”
他抬眸:“但金屏山并没有独占天道机缘,还是将它拿出来,当作了论道会的奖品。”花不尽伸手,给谢仞遥倒了杯酒,桃花酒氲氤在琉璃盏里,她问:“谢宗主给哪些宗门写了同样的信?”谢仞遥没有碰酒盏:“金屏山能否让我看一看天道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