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世界遗忘后我成了救世主(166)
许明秀跟着面具人,一路出了金屏镇。面具人跑得飞快,不过片刻,就到了白日里他查看尚正阳尸首的地方。
眼见着足够远了,许明秀冷笑了一声,停下了脚步。下一瞬,恐怖的灵力自他身体里荡出,随之,一道骇人剑意纵横而出。这剑意夹杂着怒气,似从天际劈下,笔直凿向面具人头顶。森然剑意之下,黑夜都被撕出了一道口子,一时间清光乍现,如白昼照亮了半边林子。
许明秀手中,多出了一把剑。
这剑长二尺二,剑未出鞘,剑身极薄,剑鞘竟是通身血红。剑柄之上,滴溜溜地嵌着一颗玄色宝石,被一身白的他握在手里,透着一股子铮然的邪气,不像一把正道弟子该握的剑。但就是这把剑,曾跟着许明秀上莲峰宗,一剑出之,饮大能血,名扬修真界。名唤斩长鲸。
剑意凶煞,刚烈至深。
面具人浑身汗毛一嗲,猛地刹住了脚步。
许明秀的剑意就擦着他的身子,落在了他前面一寸远的土地上。一霎那,面具人面前的地崩开了一道数十丈深的沟,而旁,树倒根摧。
数十里之外,飞鸟惊起嘶鸣。
黑衣人被剑气荡得仰头跌滚在地,肩膀上扛着的人也跟着飞了出去,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胸口已经多了一只脚。斩长鲸比剑鞘更赤红的剑身就悬着他眼珠上方,剑尖点在他面具上,剑意让面具顿时龟裂开来,刺得他整张脸都要撕裂开来。许明秀瞳孔似幽冥,流转着尖锐的怒气:“你不是挺能跑?”他说完这句话,就见面具人下巴处碎裂的面具簌簌地掉了下来,露出了鼻子往下的下巴。
面具人在笑。
他头顶悬着名剑斩长鲸,却笑得很开心,低哑的笑声弥漫开来,让人不由得起鸡皮疙瘩。笑声越来越大,却在最畅快处戛然而止,面具人面具眼眶下的瞳孔一弯,突然伸出手,竟是握住了斩长鲸的剑尖。
他握住剑的那瞬,许明秀感受到一股子山岳般的强大推力从剑上传来,硬生生推着他往后退去。他方才的修为还不是如此厉害,许明秀看着他丝毫没受伤的手,眸中冷意顿盛。他识海震动,一股磅礴的灵力就朝剑上涌去,和剑尖上传来的力道抗衡了起来。斩长鲸朱红剑身颤动不已,似是感知到主人心意,剑意流转,慢慢地露出了杀意。
许明秀自从上了莲峰宗后,已经很久没有动杀人的心了。
但他此时,心中的杀意却愈发浓烈。
他自踏上修道之路,冥冥之中的直觉帮了他许多回。
而此时此刻的直觉告诉他——此人今日不杀,来日必是大祸!
磅礴的剑意和灵力之下,面具人的手,一寸寸地滑了下去。他的面具愈发碎裂,摇摇欲坠地盖在他脸上,好像下一霎,就能被许明秀的剑意化为齑粉,露出本来的面目了。然而他唯一露出来的唇,愉悦勾起的弧度却从未落下一分。
许明秀看着他,此时的面具人,分明已然是自己的砧板鱼肉,但他却总觉得,自己成了他的网中之鱼。许明秀深知此时不能分神,于是不再乱想,愈发专注地将斩长鲸朝他眉目间压去。终于,朱红的剑尖重新碰上了面具人的面具。
许明秀还未松口气,就见面具人歪了歪头。
就是这么轻巧的,毫不费力地一歪。面具人整个头,就与许明秀的剑尖错开了。
他唇弯得更厉害了些,朝许明秀,轻轻地,吹了一声口哨。
携满了鼓励的意思。
这愈发显得,许明秀方才的卖力,像一场笨拙且毫无作用的把戏。
面具人在戏弄他。
他从放在在院子中,到现在,都在高高在上地戏弄他。
像有人拿竹竿绑了个胡萝卜,自己这头驴,就巴巴地跟在这胡萝卜身后跑了许久,丝毫没意识到胡萝卜后面,还有个人。
此招斩的,是许明秀道心。
而许明秀瞳孔一缩,刚烈的剑意顿时弱了几分。
剑意随人意,斩长鲸赤红剑身一霎归于平静,纵然模样丝毫没有变化,但竟显现出了几分滑稽的怯意。许明秀看见面具人另一只手抬起,伸出一根手指,朝自己晃了晃,随后指了指旁边。他下意识地朝面具人指的地方看去,就看见了蜷缩着的,被他从肩膀上扔下来的那个昏迷的小弟子。面具人还在他的视线之内,许明秀瞥到小弟子的那瞬,余光里也看见面具人手腕一转,手中突然多了一把短剑。
那短剑在他修长指间灵巧地转了一圈,握着他的手就轻轻一掷。下一瞬,那短剑便如离弦之箭,朝小弟子脖子飞了过去。许明秀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地抽剑飞身,朝小弟子身前挡去。
面具人便玩够了一般,从容地从地上起身。
他礼数周全地朝许明秀摆了摆手后,转身朝山林深处走去。
就在他整个人要隐入山林时,兀地停在了那里。他轻轻抬起手,指尖里,夹着一片裹着灵力的锋利薄冰。薄冰如匕首,在他指尖夹着的这片之外,无数片镜子般的薄冰高悬于深夜,牢笼一般囚困在他周身。锋利一端,尽数指向他要害。稀稀烂烂的面具下,面具人笑容敛去,他掀起眼皮看去,就看见了一把银白的剑,带着另一股灼眼的剑意,已经到了他方寸之外。谢仞遥握着拂雪,剑尖划破他肩膀衣裳,逼向他喉间。便是在此时,面具人向他看来,谢仞遥撞入了一双几乎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瞳。
阴冷而潮湿的,像下了一千年的腐烂大雨。
只被他注视着,谢仞遥顿时觉得身上爬满了吐着芯子的毒蛇。谢仞遥心中恶寒,手腕上,仙驭一闪,漫天锋利的冰片毫不留情地朝他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