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她|强取豪夺/太子对我心怀不轨(142)
她说完,室内陷入一片令人心慌的死寂。
寒鸦不明所以,抬眸看了一眼霍临,却见他也是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正狐疑着,殿中倏然响起了一阵令人发怵的笑声,好似将所有的悲痛与狠戾都压抑在笑声里,似癫似狂。
宋奕双手撑在案几上,笑了很久才抬起头,冰冷地望向大理寺的方位。
一双森寒的眸子里,酝酿着毁天灭地的风暴。
她知道那是红花汤的罢?她定是知道的罢?
她从始至终对他无一丝情意,他不是心知肚明么?
可为什么,为什么在得知真相后,他仍心如刀绞,那种从灵魂深处被撕裂的痛楚,深入骨髓,连喘息都是奢望。
只道她厌他入骨,宁可冒着性命危险喝下红花汤,也不愿怀上他的血脉。
至此,他方真正体会到诛心二字。
“殿下!”
见宋奕的身形猛然晃了晃,霍临与寒鸦二人齐齐出声
宋奕坠坐在沉木椅子上,以手覆面,只外露出一张极薄极凉的唇。
“备车,去大理寺。”
***
诏狱的牢房皆无窗,虽说透不进风,可一到了冬日,照样是寒彻骨髓。
计云舒神色哀戚地半坐在牢门边上,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方才她从姚鸿祯口中得知,今日是姚家满门抄斩的日子。
“大人们倒也罢了,那孩童呢?陛下向来仁善,哪怕是满门抄斩,也应会将幼童排除才对。”计云舒满脸焦急,扒着牢门问姚鸿祯。
姚鸿祯似一具了无生气的尸体,瘫坐在墙根,眸色哀痛颓靡,语气通透又绝望。
“姑娘也许不知,谋逆一案,是宋奕全权主审,依着他狠辣凉薄的性子,定是要斩草除根,灭我满门。”
计云舒的眼眶中盈满了泪水,忍住喉间的哽咽,她轻轻唤了一声曾经的恩人。
“左相大人……”
看着他绝望赴死的模样,她很想做些什么,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昏暗的走廊中传来几声脚步声,计云舒以为是狱卒来了,急忙抹了抹泪,重新坐回了茅草床上。
声响在她的牢门前消失,她稍稍抬眸,猝不及防撞进了一双隐隐含着戾气的黑眸。
是宋奕来了。
摸不清他的来意,计云舒淡淡别过脸,沉默不语。
宋奕冷冷地盯着她半晌,越看他胸膛的起伏越剧烈,好似下一刻他便会出手,狠狠拧断眼前那纤细而倔强的脖颈。
他深深吁出一口气,稍稍压制住内心的暴怒,厉声道:“孤问你,那日,你知不知道皇后送的是红花汤?”
闻言,计云舒的身形微僵,有些疑惑他是如何知道的。
然而转念一想如今发生的一切,他知不知道的,都不再重要了。
正如左相大人说的,宋奕睚眦必报,难道她说不知道,他就会放过自己这个背刺他,置他于死地的人么?
计云舒不愿再撒慌,轻轻吐出两字:“知道。”
听见这云淡风轻的两个字,宋奕蓦地咬紧了牙。
他疾步冲到她跟前,紧紧擢住她的胳膊将她提到自己身前,猩红的眸底覆上了一层扭曲狰狞的暗影。
“怎么?直接摊牌了,不装了是么?!”
计云舒掀眸望他,嗤一声地笑出了声,满眼讥讽地睨着他。
“装?你也知道我在装?”
“你也知道我对你无意!那你为什么偏要困住我?我好好的一个人,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难道不是拜你所赐吗?!”
“还想让我给你生孩子?做你的春秋大梦罢宋奕!哈哈……”
她越说越激动,越想越怨恨,将心里的委屈憋闷统统朝着罪魁祸首发泄完,只觉身心都舒畅了。
“你找死!”
宋奕被那些钻心挖肺的狠话激得失去理智,他面目阴戾地揪住计云舒的领口,利落抽出了腰间的匕首。
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霍临终于变了脸色,急忙上前拦住发狂的宋奕。
“殿下!您冷静些!”他惊骇道。
“滚开!”
宋奕一把推开他,复又提起匕首朝着计云舒刺去,然而在望见她眼中的解脱与释然的那一瞬,又堪堪停住。
他阴翳的眸中闪过一丝恨悲交织的情愫,恨她冰冷无情,又悲自己放不了手。
锋利的刃尖悬在计云舒的心口好半晌,终了终了,他还是收回了匕首。
“就这样痛快地杀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宋奕拽着衣领将她摔在地上,虚张声势地放下狠话。
恰在此时,执行斩首命令的狱卒们进来抓姚家的人。
计云舒瞧见曾经收留庇护自己的老人此刻被人像块抹布一般拖拽在地,送上断头台。
“左相大人!”
她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身,连滚带爬地冲到牢房门口,却只在走廊拐角处堪堪见到了一片白色囚衣的衣角。
计云舒恨恨地捶了捶牢门,泪眼婆娑地埋下了头,哭得悄无声息,不知不觉中,早已泪流满面。
宋奕倨傲地立在一旁,冰冷地睥睨着她的动作,唇角泛起一抹讥讽。
“你以为你的下场会比他好么?”
闻言,计云舒抬手抹了抹眼泪,并未反驳,只冷冷回道:“事已至此,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
朝堂上争权夺利哪儿来什么对错之分,姚家和荣王铤而走险,逼宫造反受万人唾骂确实不假,可他宋奕又是什么好东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