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她|强取豪夺/太子对我心怀不轨(143)
不过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望着那清绝冷毅的面孔,宋奕狠狠磨了磨后槽牙,额角的青筋隐隐凸起。
那悍不惧死的模样,气得他心口一阵阵绞痛。
凭什么?!她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云淡风轻?!
而他却念念不忘!杀不了,又放不下!
宋奕神色晦暗地看了她一眼,眸中尽是阴郁与不甘,他一脚踹开牢门,愤愤甩袖离去。
***
建渊二十三年的暮冬格外兵荒马乱,动荡不安。
皇帝宋英,于建渊二十三年,冬月二十八在紫宸宫崩逝,临终前留下遗诏,传位于皇太子宋奕,择日加冕登基。
扬子楼上的钟声整整响了三日,京师内外一片缟素,嫁娶宴请之事一律禁戒。
被关在诏狱中的计云舒自然不知晓外头的风雨飘摇。
她似一具无知无觉的木偶,木木地盯着昏暗阴冷的地面,不知春秋与冬夏。
直到三日后,一个人的到来,她才迎来真正的转机。
大理寺内,狱卒瞧见来人,急忙恭恭敬敬地迎上前。
心道这个时辰这位爷不该是同他们卫大人一样,在金銮殿观陛下的登基大典么?
“宸王殿下,您怎么有空亲自来了?”
宸王径直掠过他,自顾自往牢房走去。
“皇兄今日不得空,让本王来瞧瞧逆党是否畏罪自尽。”
狱卒闻言,殷勤地领着他走到了计云舒所在的牢房,谄笑道:“王爷您瞧,叛党没自尽,好着呢。”
宸王看了眼背对着他躺着的计云舒,扭头朝他吩咐。
“本王有些话要问她,你把门打开,便退下罢。”
“诶诶。”狱卒连连点头,掏出钥匙将牢门打开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的那一瞬,计云舒是有些恍惚的,她麻木地转过身,见果真是宸王。
“王爷?”她愣愣地起身,眸中满是惊诧。
宸王回头看了眼走廊,确认走廊再无其他人后,才抬步走了进去。
“云荷,你当真是糊涂。”宸王微蹙着眉头,对她说了第一句话。
计云舒抿着唇,没有接话,到了如今这田地,说什么都无益了。
宸王抬眸,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眼前狼狈不堪的人,又长叹了口气。
“然而此事也并非你一人的过错,若非皇兄执迷不悟,又何至于闹成如今这般呢?”
闻言,计云舒抬起清亮的眸子看向他,心下感慨。
宸王不愧是她的贵人,在人人唾骂她是勾结逆王的叛党时,只有他能一眼看透真相,理解她的处境。
宸王沉吟一瞬,语气坚决道:“皇兄既说服不了自己放手,非要痴绝纠缠两败俱伤,那便由我这个当弟弟的来帮他解脱。”
计云舒怔怔地听他说完这话,脑子有一瞬间发懵,宸王要杀了她?
惊骇间,她瞧见宸王身后的周禄从随行小厮手中取过一个褐色的包袱,放在她面前打开。
里面放着的是一套小厮模样的衣裳,几张银票以及户籍路引。
那个荒唐的念头被她否决,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更荒唐的念头。
“王爷?你……”
计云舒瞠着一双晶亮的杏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宋池。
“你赶紧换上,今日是皇兄的登基大典,不到夜里他不会得空,趁着这个空隙,我会让周禄送你出城。”
“可王爷若放我走了,那您自己……”想到宋奕的性子,她很为宸王担忧。
宋池轻轻摇了摇头,道:“你不必担心我,父皇子嗣单薄,我与王兄自小一同长大,有着这层情谊在,他不会杀我。”
见计云舒沉默着不动作,他径直催促劝道:“快走罢云荷,这是你最后的退路了。”
说罢,宋池谨着君子之礼,带着身后几人出去避嫌。
转机来得太过突然,可计云舒只懵了短短一瞬,便下定了决心。
她心知此时不是墨迹纠结的时候,顾不得什么羞耻便迅速脱了身上发黄的囚衣,利落地给自己束了男子发冠,将银票和户籍路引紧紧地揣在自己衣襟中。
“王爷,我好了。”做好这些,她轻轻地唤了一声。
第079章 去江州
宸王听见声音略有些诧异,他倒是没料到计云舒的动作如此之快。
他复又走进牢房,看着眼前的“王府小厮”,放心地点了点头。
“走罢王爷。”计云舒道。
“等等。”
宸王却掠过她走到了床边,将计云舒换下的囚衣堆在茅草床上,又把絮被盖上,堪堪做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走罢。”
做完这个,他带着计云舒出了牢房。
狱卒见宸王要走了,急忙送出来,立在后头恭谨道:“王爷您慢走。”
谁也没有发觉,宸王身后的随从小厮中,多了一个人。
一行人堪堪出了皇宫,宋池便止了步。
“云荷,我若久久不去登基大典,皇兄怕是要多疑,你跟着周禄,他会带你出城。”
宋池立在马车旁嘱咐计云舒,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又开口补充道:“北方不大安稳,你最好渡船南下。”
嘱咐完,他眼瞅着计云舒进了马车,这才转身回宫。
等他到了金銮殿时,登基大典已然开始了。
宋奕身着一袭贵重的玄黑鎏金缂丝龙袍,袍上以近万根金线绣制而成的九条五爪团龙栩栩如生,皆立着威严的双目,肃穆沉静地盯着玉阶之下的文武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