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她|强取豪夺/太子对我心怀不轨(165)
“我丑?你也不瞧瞧你自己!长的满脑肥肠,跟头老母猪似的!不对!老母猪都比你清秀些!”
“说你老母猪都是侮辱它了!你还是同夜香里的蛆更像些……”
跟郁春岚日夜相处的日子,计云舒妖娆妩媚没学会,凶悍泼辣她倒是学了个十足十。
这会子若是郁春岚来瞧啊,估摸着她都要叹一句青出于蓝胜于蓝。
计云舒火力全开,骂得忘我,全然未注意到她身旁那名被她扶来起的女子,正定定地瞧着她,眼神意味不明。
“你!你这贱蹄子!老子弄死你!”
那男子似乎从没被人骂得这般难听过,立时恼了,气急败坏便要扑上来厮打计云舒,好在林锦书及时出来,喝住了他。
“张贵!你住手!”
清淩而又颇具威严的声音一出,那男子立马老实了。
林锦书在这一带行医许久,悬壶济世,广积恩善,是出了名的在世活菩萨,青州百姓极为敬重爱戴。
“林大夫,我,是这泼妇先骂我的,我没打她……”那男子褪去了嚣张的气焰,嗫嚅着唇瓣。
要是让他的老母亲和娘子知道他把林大夫给得罪了,那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林锦书冷冷瞧了一眼他,道:“你屡次在我医馆生事,我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日后,你张家的人来瞧病,我一概不接,你们另寻高明罢!”
说罢,她拂袖离开,进了药柜中,不知在寻些什么。
“欸!林大夫,你饶我一回罢!我再也不会闹事了!”
“我说得都是真的!我保证!您就饶我一回罢……”
那男子还跟在林锦书后头絮叨求情,林锦书理也不理,径直让徒弟将他打发了。
“冬雪姑娘,这是你要的膏药,拿着罢。”林锦书复又折返回来,将两个瓷瓶递到那姑娘手中。
冬雪……
听见这有些耳熟的名字,计云舒恍惚一瞬,这才转头去瞧那姑娘的脸。
蜡黄,干瘦,左脸上还有一道从太阳穴蔓延到下巴的疤痕,狰狞骇人。
这是冬雪?
她如何也不能将眼前的女子,同记忆中那个高傲明艳的冬雪联想在一起。
此时见她定定地看着自己,计云舒猛然回过神来,往上扯了扯兜帽,迅速别过脸去。
自己都化成这样了,她应是认不出来的罢?
“多谢林大夫,多谢姑娘。”
冬雪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道谢过后,拿着药膏离开了医馆。
计云舒稍稍松口气,望着那一瘸一拐的身影,不免生出了些恻隐之心。
原来那时冬雪被流放,是流放到青州来了。
想来流放这一年,她经历了许多可怕的事罢?
“林大夫,方才那姑娘经常来拿药么?”她转头询问林锦书。
林锦书轻轻颔首,道:“经常来,其他的医馆大多不给奴犯看病,她又常受监管的差役打骂,所以每每做完劳役,她便会来我这儿看伤。”
闻言,计云舒静默着叹了口气,心绪复杂地出了医馆。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冬雪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幽幽地盯着计云舒离去的背影。
她干瘦的手指,紧紧攥着一张通缉令。
云荷,你别怪我,我实在是熬不下去了……
又一日,计云舒针灸完正准备离开,忽听得身后有人唤她,她回头看去,竟是那冬雪。
愣住的那一瞬,冬雪已经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她身前,朝她递上了一个针脚很细致的香囊,看得出是下足了功夫做出来的。
“那日姑娘替我出气,我很是感激,无奈身无长物,只能做了这个香囊送给姑娘,以示谢意。”
见她确实没认出来,计云舒神情自然了些,只是仍旧将声音压得很粗。
“好好!多谢多谢!”
“姑娘不猜一猜,这香囊里头装了些什么香么?”
冬雪笑吟吟地看着她,再不复往日的跋扈,很是温顺的模样。
方才拿在手里计云舒便闻着一股淡淡的艾草味,这会子听冬雪问起,她又将香囊放在鼻子下深嗅了几回。
“我猜你放了艾草,薄荷,嗯……也许还有藿香?”
“姑娘说得不错,还有一味丁香。这些草药最是驱虫,青州湿热,蚊虫多,姑娘将这个带在身上,便不招虫子咬了。”
听冬雪说完,计云舒眼神一亮,这倒真是个好东西。
“多谢多谢!你的手真巧!”
计云舒再次道谢过后,又与她寒暄了几句,这才往回走。
可没走两步她便手脚发软,眼前发黑,她堪堪走到路边,虚虚地扶着墙根坐下。
本想着好好缓一缓,却不料一阵晕眩袭来,她恰好栽在了一个人怀里。
“姑娘?姑娘?”
晕死过去的最后一瞬,她瞧见冬雪那异常平静而又闪烁着幽光的眼神。
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了牛车上,那在她跟前系着麻绳的人,正是冬雪。
见她醒了,冬雪停下手中的动作,状似一脸的平静与漠然,嗓音却是沙哑而微颤。
“云荷姑娘,别来无恙。”
流放他乡受尽苦楚,重遇旧时故人,却是这般境地,她也说不上来心下什么滋味。
此时此刻,计云舒再不愿相信,她也不得不信了。
她悔,她恨,悔自己多管闲事!恨自己的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