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她|强取豪夺/太子对我心怀不轨(166)
原来,她是那个愚善的农夫啊。
“为什么?!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她从牙缝挤出这句话,怒目切齿。
闻言,冬雪抬起荒芜的双眸,轻声道:“好处?你不知道罢,大渊律例,戴罪立功者,死罪免,活罪赦。”
“你是勾结逆王的叛党啊云荷!这样大的功劳,只要把你交上去,我就不用日日被折磨了,夜夜受摧残了。”
说到这儿,她荒芜的眼神中,好似迸发了勃勃生机,光彩熠熠。
计云舒的唇瓣被咬出了血,她双目赤红地看着眼前人,只恨自己被制住了手脚,不能扑上去啖她血肉。
见她发狠的模样,冬雪蓦然轻笑,只是眼眶含泪。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你这样抄家灭门的大罪,会死得很痛快的,一点儿罪也不会受。”
“至少不会像我一样,吃泔水睡猪圈,白日劳役迟了一步便会被抽得鲜血淋漓,夜里还要被那群畜生糟蹋蹂躏!”
冬雪眸底一片猩红,好似下一刻便会泣出血来,她嘶吼着说完,接着便是无尽的呜咽。
凄惨哀绝,如怨如诉,似湘妃泣竹,尽是血泪。
哭罢,她又抬起头,木木地望着计云舒,好似失了魂。
“云荷,我真快要熬不住了,我好冷,冷得刺骨。有时候我总想着,与其这样猪狗不如地活着,还不如一刀杀了我来得痛快。”
看着她癫狂的模样,计云舒陷入绝望的沉默。
冬雪的遭遇是可怜,所以便要将她推入地狱么?
“再冷,你也不能拿我的血暖你自己!”计云舒暗自磨了磨后槽牙,恨恨地瞪着她。
听到这儿,冬雪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
她抬手抹了抹泪,叹道:“罢了,你也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来了这青州府,被我认了出来。”
说罢,她封住了计云舒的嘴,坐上了牛车驭位,驾着车径直往青州府衙而去。
听闻有人抓住了逆王的余孽,那青州知州急得午膳都没用便来了府衙,来时头上的乌纱帽都是歪歪扭扭。
“逆党何在?”
他一面儿朝里走一面儿询问府衙差役,在瞧见被捆在地上的计云舒时,他皱了皱眉。
“她?这也不像啊?”
与计云舒一起的还有跪在地上的冬雪,奴犯见了官员,是没有资格站着的。
“知州大人,打盆水来将她脸上的东西擦掉,便是那逃犯云荷了。”
闻言,知州急忙唤人打了水来,待将计云舒脸上的脂粉擦净后,他立时瞪大了眼,两眼放光。
“哈哈哈!是她!是她没错!”
想到升官发财的青云路就在眼前,那知州抚掌大笑,笑够了,他又端起了官老爷的模样,坐在了明镜高悬的牌匾之下。
“奴犯冬雪,既你戴罪立功,本官便遵大渊律例,放你还乡。”
说罢,他虚虚地抚了抚八字胡,转头吩咐道:“去,将她的放奴文书和赦书写来。”
拿到文书,冬雪冰冷漠然的眼中,终于有了光彩。
她垂着头,细细地抚摸着那墨迹未干的文书,指尖发颤。
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府衙大门关上的那一瞬,走出门外的冬雪,回头深望了一眼门内的计云舒,用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对不起。
朱门紧闭,隔出了两方天地。
一个天,一个地。
抓到了在逃女叛党的消息传到峪门关军营时,已经是十日后了。
凌煜看着手里从青州加急传过来的文书,陷入了沉思。
早不寻到,晚不寻到,偏偏在这个关头寻到。
两个多月的鏖战,北狄不但没打下峪门关,反倒失了自己的边境线,连带着喀城也即将被他们攻下。
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这信送到陛下跟前,扰乱陛下的心绪不说,更怕陛下冲动起来,抛下这边的军情不管,跑青州逮人去了。
凌煜眉心紧拧,只觉自己从没这般挣扎过。
有那么一瞬,他想扣下这份信,等打下了喀城再送过去。
但也仅仅是一瞬。
想到这两月来,每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偌大的军营驻地,只有陛下的御帐亮着孤零零的烛光。
烛光下,陛下的御案上静静地躺着那张被他一笔一画补完的江南百景图。
而他什么也不做,只默默地瞧着,背影孤绝寂寥。
定了定神,凌煜捏紧了手中的信,长吁出一口气。
罢了,抛开这些不谈,光陛下的雷霆之怒他便承受不起。
御帐中,宋奕褪去了宽大厚重的龙袍,换上了一身利落修身的玄金甲胄,身姿挺拔劲瘦,鹤背蜂腰。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沙堆中,北狄边境一带的地形走向,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边扬起了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余光瞥见凌煜掀帘进来,他只当是日常汇述军情,仍旧倨矜地望着地势图,等他开口。
“陛下,青州知州传来的文书,已经抓到了云荷姑娘。”
语毕,宋奕唇角的笑意僵住,愣了一瞬,他立时从座椅上窜了起来,目光如炬。
“当真?!”
“千真万确。”
凌煜说罢,将那封书信双手奉上。
宋奕大步绕过桌案,迅速取过信,急切胡乱地拆开看过,越看眼中的畅意越甚。
“好!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