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她|强取豪夺/太子对我心怀不轨(204)
“云儿,你说你无牵无挂,难道,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念朕么?”
他喃喃自语,映着殿中的烛光,那自帐中透出的身影轮廓愈发孤绝凄凉。
每每深夜惊醒,宋奕总是陷入无尽的空洞与荒芜,直到将计云舒的牌位带在身边,才可稍稍缓解。
可触及灵牌,又不免睹物思人,从而陷入更深的哀痛与绝望。
循环往复,痛不欲生。
第二日一早,宋奕毫不例外又是顶着一张青黑的脸色上朝,高裕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白日不歇,夜里不睡,长此以往,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好在他前两日便悄悄地放了消息去慈宁宫,估摸着太后这几日便要过来劝陛下了。
果不其然,这天夜里太后汹汹赶来紫宸宫,忽略正在用膳的宋奕,径直朝寝殿走去。
在瞧见宋奕的枕边赫然放着那具牌位时,她瞋目结舌,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那一言不发的人。
“奕儿?你疯了不成?”
她急急走回宋奕跟前,一双凤眸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似乎在怀疑他是不是失了心智。
宋奕搁下筷箸,缓缓起身,不紧不慢地朝他母后行礼,嗓音平静得有些发冷。
“母后怎么得空来了?”
瞧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太后只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展了展衣袖,压着怒气道:“哀家不来,还不知你这般荒唐呢!”
“来人!将那晦气的东西给哀家拿走!”
一声令下,却是无人敢动。
宫人也不傻,这会子去碰那东西,这不是自己找死么?
见无人动作,太后彻底恼了。
“好好好……你们不敢去,哀家去!”
说罢,她气汹汹地走近床榻,才迈出两步,忽听得身后人以极悲凄的声音唤了一声母后。
轻淡沉缓,凄入肝脾,听得她心尖一颤。
回头望去,只见她儿侧对着他站着,哀毁骨立,那身形竟比以往消瘦了一大半。
她折返回去,双手抚上宋奕微冒青茬的下颚,满眼心疼。
“奕儿,你到底是为什么啊?那女子到底有什么好的?”
她儿自来冷傲骄矜,目空一切,何时见过他这般颓丧委顿的模样?
宋奕眸光涩然,沙哑着嗓音道:“母后,儿臣夜里辗转难眠,时常怀疑自己,难道这世上,真有什么鬼神么?”
他空洞地望着远处,喃喃地说着。
太后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红了眼眶,抱着他日渐消瘦的胸膛痛哭起来。
“奕儿,你这副模样,是在挖母后的心呐……”
感受到胸前的湿濡,宋奕的目光渐渐落回他母后身上,他伸出手轻抚那哭得发颤的脊背。
“母后莫要忧心,也许过段时日,儿臣便忘了。”
听见这话,太后才渐渐止了哭,抬头瞧了眼宋奕,只见他眼神清明,好似又恢复了从前那般。
她虽有些疑惑,可到底放下了心,也不再提那牌位的事。
她儿向来是个争气的,这回虽栽在了那女子身上,可到底她人不在了,假以时日,奕儿定是会放下的。
太后想得很好,可她不知道,宋奕的癫狂,还远远在后头。
转眼便立了冬,一向暖和的江州城也愈发凉了起来。
姚文卿已经能丢开扶手自个儿走了,只是还走不了太久的路,否则便站不稳。
可他却心急得很,没日没夜地练习,一心想赶快好起来。
原因无他,实在是脸上热的慌。
拿他自己的话说,堂堂七尺男儿,如今靠着两个女子养活,你说脸热不脸热?
郁春岚拿着自己的体己,凑着计云舒不知从哪儿搜刮来的银子,二人搭伙在八角街开了间脂粉铺子。
说是脂粉铺子,可因着有想法天马行空的计云舒在,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卖。
什么积年间的雪水,豺狼口中的狼牙,画了一半的团扇,总之是一些闻所未闻的古怪玩意,将铺子搞得乌烟瘴气,光顾的客人更是寥寥无几。
试问哪家姑娘敢在这样诡异的铺子里买脂粉用?
在郁春岚日复一日,早也劝晚也骂的压力下,计云舒迫不得已改变了策略。
这些不让卖,那她卖自己的画总行罢?
“行啊!为何不行?只要你不捣鼓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都好说。”
郁春岚懒懒地靠在柜台前,朝手上的脂粉盒子哈了口气,将它擦得油光锃亮。
计云舒满意地弯唇,指着另一面墙道:“那说好了,日后我画的画便挂在儿卖。”
“成。”
郁春岚幽幽地瞟了眼她,又利落地擦起货架来。
恰在这时,隔壁的木匠铺里又传出来女子惊恐的哭求声,计云舒二人的神色俱是一滞。
“那畜生,又在打许娘子了。”郁春岚低声啐了一句。
计云舒沉了脸,抬步便要往外走,郁春岚忙将她拉住。
“欸!你又要出头,你忘了上回要不是官差来了,那孙木匠的板凳险些便要抡你脑袋上了!”
“我不去木匠铺,我去报官。”计云舒平静道。
“报官?”
闻言,郁春岚朝她翻了个白眼:“你该不会以为这种事报官有用罢?”
“你以为那日官差是去阻止孙木匠打她娘子的?他们那是怕闹出人命来不好同知县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