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她|强取豪夺/太子对我心怀不轨(267)
昏昏沉沉间,只感觉有人在替她净身穿衣,还有脖子下那硬实的枕头硌得她有些不适。
闭上眼缓了小半会儿,脑子才终于清醒些,睁眼一瞧,宋奕那张俊俦如玉的脸映入眼帘。
此时他正一丝不苟地替她擦着湿发,动作轻柔,眉眼温润,面颊被暖炭熏得微红,似醉了酒。
见她醒了,他挑眉粲然一笑:“缓过来了?”
计云舒微怔,这才发觉自己枕在他的大腿上,原来那硬实的东西不是枕头啊。
“又恼了?”见她不说话,宋奕含笑调侃。
计云舒白他:“日也恼夜也恼,我哪有那么多气恼。”
宋奕未置可否,心道她的气性有多大他可深有体会,只是不介意罢了。
“好了,头发干了,快进被衾里去,当心冻着。”
计云舒没力气再同他扯皮,乖乖地窝进了被窝里休养生息。
下一瞬,收拾好的宋奕也钻了进来,轻车熟路地将她揽入怀中,将她微凉的双脚夹在腿弯,嗅着那令他心安的气息,沉沉睡去。
两个月很快便过去了,转眼来到了大军出征的前一夜。
在这一夜,宋奕心中的不舍与眷恋攀至顶峰,愣是揽着怀中人不合眼,似乎怎么都瞧不够。
此刻,他突然有些后悔决定亲征了。
可楼兰难破,要想速战速决,在最短的日子里将楼兰美人带给云儿,他非去不可。
最后,还是计云舒忍不住了。
“陛下,明日便要出征了,你这副架势是准备明日在马上睡么?”
宋奕沉闷不舍的心绪却并未因她的调侃而有所缓解,反倒愈发郁闷了起来。
他低头去轻蹭她微凉的脸颊,嗓音落寞:“云儿,朕舍不下你。”
计云舒无奈叹气,半开玩笑道:“既如此,陛下便我一起带去罢。”
宋奕倏然闷嗤了一声,似乎是被她的话逗笑了。
“净出馊主意,北狄危险重重,你若去了,那朕哪能专心打仗?”
还是好好待在宫里,才最能安他心。
计云舒瞥向他,侃侃而谈起来。
“常言道,温柔乡是英雄冢,陛下若想做那开疆拓土青史留名的豪杰,便该舍下我这温柔乡才是。”
“万不该学那等昏聩之辈,因儿女情长而误了家国大事。”
宋奕伏在她肩头低低闷笑,万没有想到自己被自己的温柔乡教导了一回。
“是,云儿说得对。”
“那朕便依你所言,做一回那青史留名的英雄豪杰。”
笑着说完,他轻轻在计云舒额前印下一吻,揽着她温存地睡去。
初春的夜风仍旧寒凉,窗外的垂丝海棠已抽出了新芽,在枝头随风摇曳。
薄雾般的云层渐渐被风刮散,莹白的月光再无遮挡,透过菱花窗纱洒在榻上依偎酣睡的两道身影上,好似替二人罩上了一层天然屏障,将他们隔绝在自己的世外桃源中,再无世间的纷纷扰扰。
屋檐上滴了一夜的露水声终于停了,月换新日,天光大亮。
待计云舒醒来时,宋奕已然洗漱穿戴好,立在榻前含笑瞧她。
他身覆玄金甲胄,肩兽龙纹图案,臂甲臂禳皆泛着幽幽寒光,英气逼人。
与那冰冷森然的甲胄相反,此时宋奕周身的气息却格外柔和近人。
在瞧见从被衾里探出的那张迷糊茫然的脸时,他更是俊眉轻扬,眼角眉梢间的宠溺之色几近溢出,瞧上去人畜无害的模样。
二人一躺一立地对视了会儿,他率先开口。
“醒了?”
一贯清冷的嗓音此时带了些谑笑,计云舒定了定神,抱着被窝坐起了身。
“几时了?”
宋奕无奈轻笑,坐上榻轻柔地替她理着糟乱的头发,回道:“辰时二刻了。”
“那陛下还不动身么?”她疑惑。
宋奕缓缓收了手,眸色暗伤,似乎有些失望。
“朕这一去,再相见恐要到明年了,云儿不去送送朕么?”
计云舒怔愕了一瞬,心道原来他是在等自己起床送他。
哦,也对,为国征战,是该去送一送。
她一拍脑门,佯装懊恼道:“对对对!瞧我都睡迷糊了,琳琅,快去打热水来!”
宋奕眸色微亮,眉心舒缓了些,忙扶着她下榻洗漱,心道她心里多少还是念着自己的。
“你慢些。”他跟在她身后叮嘱。
兵荒马乱地梳了妆用了膳,计云舒随着宋奕来到了承天门外。
冗长宽广的宫道上,乌压压的黑甲兵一眼望不到头。
精兵列阵,长戈森森,玄底白字的宋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威严不可侵犯。
列阵最前方有一架五爪金龙嵌顶的玄黑銮驾,想来是供宋奕行军歇息的。
銮驾两侧的战马上分别坐了两黑一白三道身影,穿黑色甲胄的是凌煜和车勇,而穿白色甲胄的则是刚被加封为左将军的寒鸦。
计云舒蹙眉,抬头问宋奕:“寒鸦才刚加封,没有任何行军打仗的经验,陛下便要带她上那凶险的战场么?”
“她向朕主动请缨的。”宋奕解释道。
原来如此。
计云舒悻悻闭了嘴,恰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哭声,是太后扶着宫人的手踉踉跄跄地来了。
她二话不说扑到宋奕身上便大哭起来,计云舒适时从宋奕手中抽回了手,识趣地立在一旁。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宋奕是上战场,瞧着罢,太后且不知要哭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