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命丹(178)+番外
陆弘见到曹壬,“君期,对不起。”
是君期,不是慧悟,余下的话,他说不出口,曹壬也未回答,而是跟着他去见了陆歆。
陆歆比皇帝知道更多细节,所以从陆歆的话语中,曹壬又知道了陆萸在这次事件中的无助、无奈和孤勇。
她曾经说过,她前世渴望父母的爱,渴望拥有爱自己的家人,所以今世特别怕失去他们。
为此,她最终因为对家人的不舍而放弃了生命,放弃了和相爱之人相守的机会。
他没有被选择,原该难过的,可他那样懂她,又如何忍心去责怪埋怨她呢?
听完所有始末,他反而只剩下满心的伤怀失落,自此以后不会有人再用这样多的言语去讨论她了。
她会渐渐被人们遗忘,被她用生命守卫的家人遗忘,这么一想,他突然为她万分不甘起来。
他出言打断,“陆侯,是陆氏放弃了阿萸,是陆氏负了阿萸,所以恳请侯爷让阿萸去她想去的地方吧!”
陆氏祖孙闻言,一时不知曹壬何意,疑惑地看着他。
只听他接着道:“我要带走阿萸的牌位,天南地北,黄泉碧落我将与她不离不弃。”
未出嫁女的牌位如何随意让外人带走,陆弘一时惊道:“君期万不可!”
曹壬却不看他,只目光坚定的看着陆歆:“陆侯肯不肯?”
陆歆也被他的要求惊到,却很快恢复,眼中满含悲伤,看着他:“那,我便将她托付于你,还望你替她多诵经文,愿她来世不用这么累。”
曹壬抱拳回礼:“多谢侯爷成全。”
言罢,转身出了书房。
陆弘疾声道:“祖父,阿萸回不了华亭,入不了祠堂,如今连牌位都让他带走的话,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陆歆听后,却是反问,“她回来作甚?为我们再挡一次灾吗?慧悟说的没错,是我们负了她,她死前心心念念葬在覆舟山,难道你还没看清吗?”
覆舟山?是呀,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那年上巳节,兄妹几人开开心心去覆舟山参加曲水流觞宴,转眼已是物是人非,陆弘突然泣不成声。
曹壬在小厮的引领下去了芝兰院,他看到了爬满架子的紫藤花,也看到了摆放在陆萸房内的牌位。
木槿不愿意脱奴籍,因为她想一辈子在芝兰院守护陆萸的牌位,见到曹壬进来,她忍住眼泪递上了三炷香。
曹壬却没有去接,而是道:“我今日要将阿萸带走,这香就不用点了。”
说着,他径自上前去取陆萸的牌位。
木槿想要上前阻拦,一旁的陆婠出声,“想来妹妹很乐意跟他走,木槿退下吧。”
木槿听后,痛哭道:“那奴婢日后去何处追随女公子?”
陆婠回:“妹妹替你脱了奴籍,自是希望你做自己想做的事,走更远的路。”
曹壬对他们的谈话内容没兴趣,他取下陆萸的牌位后细细擦拭,然后将其紧紧抱如怀中。
那样地温柔又小心翼翼,像当初二人第一次相拥时一样。
他抱着牌位环顾了一圈陆萸的房间,这里还保存着原有的样子,她和他说过喜欢坐在窗前听雨。
视线转到梳妆台时,他看到了那把梳子,那把他曾用来替她挽发的檀木梳子。
她曾说过这是她特意让人打造的,普通的紫檀木梳子,上面雕刻有栩栩如生的海棠花。
他走过去,拿起梳子,细细摩挲后,将它揣入怀中,因为他答应过她,要替她挽一辈子的发。
看过她居住过的地方后,他就要将她带走了,自此以后,他会是她唯一的家人,他们会有自己的家。
抱着牌位,他的心终于没有那么空了。
陆婠问:“你要去覆舟山看妹妹吗?”
曹壬没有回答,而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芝兰院。
他知道阿萸来自遥远的异世,覆舟山埋的不过是一具躯壳罢了,她的灵魂肯定在某个地方等着再次与自己相遇。
从此以后,他会用余生去找寻那一缕熟悉的魂魄。
第七十七章 东山再起
◎她要好好养身体,以待东山再起之日。◎
陆萸迷迷糊糊间听到一旁有医官说他只能治疗发热症状,皮外伤不是他的治疗强项,如果让他治疗可能会落下疤痕影响美观。
本就只是半清醒的她闭着眼喃喃自语般说了一句“冯翊郡临晋医馆”
有个声音焦急地问:“你说什么?”
“冯翊郡临晋医馆的阿桃,可治皮外伤”,她的后背火辣辣的疼,伤口感染导致的发热让她头昏脑涨,一时间分不清东南西北,还以为如今还在地牢。
才说完这几句话,她就已经累极,再次陷入昏迷。
此后几日,有人不断给自己喂汤药,迷迷糊糊地趴着喝药时,她心里边犯嘀咕,鞭刑还剩二十下,怎么就停了?难道是想治好后再接着打?
几天的汤药下去,终于退热,只是后背的伤口愈发严重,哪怕只是轻轻动一下身体,全身都会感觉到仿佛被撕裂了似的疼痛,白日退热,至夜里又会重新发热。
又如这般过了几天,她才算清醒过来,也终于发现了异样,如今养伤的屋子是陌生的,连伺候的侍女也都不认识,他们说家主每天都很忙,得空才会过来看她。
她想问你们家主是谁,但想到自己带罪之身,还是少说多看为妙。
这样安静地趴了几个时辰,快再次入睡时,她终于等来了谢洐,忙仰起头对着他笑,“谢九叔是来探望我的吗?”
当初,她是被卢奎打得像个猪头一样后直接进了地牢,后来为了能让刺史看到一身惨状,所以也未曾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