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命丹(187)+番外
身着袈裟,却能毫不避讳地口言弟弟洞房花烛这种俗事,且说得如此顺口,怎么看都像是因为太关心弟弟而口无遮拦,这样的反差感真是怪诞至极,但又让你不忍心去拒绝他的要求。
怔怔的看了他片刻,曹启皇帝才道,“庆平,让中书监拟制。”
杨氏女是否真有身孕这事是一个谜团,那日卢府医官诊断过后,杨琇莹的母亲即刻赶到了现场,她口口声声骂医官是庸医,若非卢氏出面阻拦,杨氏府卫恐怕要把医官当场碎尸万段。
为证清白,回去后,杨氏又找了其他医官诊断,甚至还到宫中请了御医,但大家异口同声都说是怀有身孕的脉象。
杨氏没办法,最后为了面子,将杨琇莹狠狠责骂后关在府中不得出门,一直到陆氏找南安王府解除婚约后,才厚着脸皮找南安王府商议二人的婚事。
南安王是个胆小鬼,作为唯一一个没有兵权的藩王,面对手握重兵的弘农杨氏,他没有勇气拒绝,哪怕世子口口声声说那孩子不是自己的,南安王也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了这门婚事。
之前,夏侯湛应曹壬的要求,让人查了张文茵,发现她和杨琇莹时有信件往来。
还查到张文茵虽然和陆婠交好,却因为陆婠比她貌美,比她有才华,所以心生嫉妒而私下抱怨过。
哪怕后来和陆弘定了亲,她对这门亲事也不是很满意,那年上巳节,曹善在覆舟山曲水流觞宴上写的几首诗,曾被张文茵偷偷写下,然后日日观摩背诵。
如今正好,给她指这样一门亲事,她既可以继续和杨琇莹互称姐妹相亲相爱,又可以日日听世子吟诗作赋,想来定是欢喜得紧。
杨琇莹的婚期定下不过才一月,洛阳城内又发生了一件大事,杨氏给杨蓁蓁定了一门亲,和她定亲的正是如今风头正盛的东海王世子。
朝中终于有人看不下去,在私底下取笑杨氏吃相难看,笑杨氏恨不得让所有外孙、外孙女都姓曹,如此心急,就好像普天下的女子,除了杨氏女都不配做太子妃似的。
不过,别人怎么看不重要,作为东海王世子目前最有力的支持者兰陵萧氏,却是一万个不乐意的。
明明萧氏和东海王世子都快谈成了,眼看二府马上就要再续前缘,谁曾想半路突然杀出杨氏这个拦路虎,再好脾气的兰陵萧氏此刻也唯有狠下心争回这一口气。
你杨氏想再出个太子妃是吧,那我就让他直接成不了太子,已经有南安王世子的案例在前,萧氏也能想办法对付那个摇摆不定的东海王世子。
九月九日重阳日,萧老夫人约世家年轻男女欢度重阳,原本重阳日喝菊花酒是件雅事,不过因之前出过赏荷宴那事之后,大家都不敢在外饮酒了。
唯有东海王世子觉得愧对萧氏,所以在萧老夫人劝说下,不得不喝了几杯菊花酒。饮酒后不多时,感觉到头晕的东海王世子被侍人阴差阳错地带去了已故世子妃曾经住过的院子。
于是,在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他好似在这里见到了已逝佳人的魂魄。
佳人在前,虽知道不能与他继续相守,她却依然如从前一般看着他,满眼都是他的身影。
这样痴缠的眼神,如此深情的凝望,在杨蓁蓁脸上是看不到的,只有在萧氏这里,他才能体会到就算没有世子这个身份,自己也是个伟岸的男子汉。
也只有萧氏女不曾像其他人那样取笑他只是个五大三粗的莽夫,真心爱慕他懂他,只有她认为他能成为一名可靠的夫君。
萧氏的重阳宴没有发生之前那种荒唐事,让大家临行前都松了一口气。但刚过两日,大家听闻东海王世子自那日之后便迷上了前世子妃的院子,经常去那里小坐,还不允许萧氏改动里面的格局。
他如此行径,让杨氏知道后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自从杨琇莹出事后,洛阳世家私底下笑话杨氏家风有问题,导致杨氏如今的未嫁女都不好说亲了。
而萧氏女眷则怨声载道,一个外男经常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自家后院,这事搁在谁家能乐意?
这种情况下,萧氏未出阁的女郎如何能放心在自家后院行走?要是万一有一天,东海王世子在喝醉酒的情况下不小心把萧氏其他女郎看错成已故世子妃,做出荒唐之事,岂不是要让萧氏女做妾?
萧氏家训有言:凡萧氏所出,无论嫡庶皆不为妾。
忍无可忍之下,萧氏不再允许东海王世子登门,且再三向他言明:两府已无婚约,他如此这般行事只会引得杨氏不满,同在朝中为官,又共同生活在洛阳都城,萧氏不想因为他和杨氏闹得太难看。
东海王世子被拒绝几次后,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跑去找杨氏退婚了。
杨氏自然不乐意,二府定亲才满一个月,女儿又没做错什么,哪里由得你想退就退的?
为此,远在东海封地的东海王不得不拖着一把老骨头从封地日夜兼程赶到洛阳向尚书令杨宪请罪。
后来,不知二府是如何再次谈拢了二人的亲事,大家无从得知,但东海王世子自此以后真的没有再去萧府门口叫嚣着要进去了。
曹启皇帝问曹壬,“你是如何开解萧老夫人的?”
曹壬淡然一笑:“我只是每日讲几则佛经。”
“当真如此简单?”皇帝有些不信。
曹壬点点头,然后顿了一下,才道:“我还给已故世子妃在白马寺点了一盏引魂长明灯。”
曹启皇帝闻言,张着嘴愣了许久,连手中的棋子滑落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