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颂章仰起头:“想得美。”
沈知韫直起身,表情突然严肃:“那要是那个齐穆来这里找你,你会带他回家吃螃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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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母端着蒸至橙红的螃蟹从厨房出来时,正好和脱鞋进屋的许颂章面对面碰见,许母一脸惊讶:“你不是说你和同学在外面吃吗?”
许颂章一手扶着鞋柜,一手去拉靴子的拉链:“同学说他突然不饿了。”
一小时前,当许颂章对着沈知韫的视线说出“她会”的瞬间,沈知韫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苦笑了一声后拿着茶水发票和手机去了门口结账,离开时《珍珠塔》的第二回正好开演,沈知韫已经没了兴致。
他看起来有点生气,全程一言不发地朝着地铁口走去。
南方冬天白昼变短,天在不经意之间就黑了。
许颂章走在旁边,时不时偷瞄他两眼,见他要进地铁最后停在了售票机前。
他这才开口说了一路上的第一句话:“回你家买几号线?”
“啊?”许颂章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知韫:“放心吧,不去你家吃螃蟹。天已经黑了,送你回家,安全一点。”
买完地铁票,两个人无言地坐了六站路,地铁里暖和,刚走出地铁口的身体一时间受不了温差变化,她朝着旁边跟出来的沈知韫挥手:“你别送了。”
这天有点冷。
沈知韫看着她那一点都不希望自己跟过去的表情,原本就低落的心情更失落了。
……
十几只螃蟹,许颂章吃得最多。
因为怀孕周懿吃得最少,许母把最肥美的一只螃蟹放到了周懿面前,见周懿再三推脱,她劝着:“吃不胖的。”
许母以为她是因为婚礼在即,为了保持身材。
周懿脸上多了一丝娇羞:“舅舅舅妈,其实我怀孕了。”
许父许母听完都是一脸震惊,许颂章回来那天就知道了,反应相对平静一些。
吃过晚饭,闻韬去奶奶房间帮她修电视机,姐妹两个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因为年龄相仿又一直在一起念书,姐妹两个之间一直都很有话讲。
奶奶住在一楼采光最好的房间,卧室门没有关上,坐在沙发上还能看见闻韬不厌其烦地摆弄着遥控器,一边还和奶奶解释。
比起喊闻韬姐夫,许颂章还是更习惯喊他韬哥,当时闻韬是他们班上的班长,韬哥是闻韬的一个绰号,班上的人都这么喊他。
许颂章:“小姑这回可以安心了。”
周懿爸妈在她高考完之后就离婚了,小姑父原本就是一个好赌的人,这么多年是小姑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现在到了退休的年龄,唯一的愿望就是看着女儿结婚嫁人。
周懿手抚摸着肚子,眼底满是柔情:“韬哥确实不错。”
虽然周懿从小就知道爸妈感情不好,也隐隐猜到父母很有可能会离婚,可真的发生时她还是有些难过。从小她就羡慕许颂章,羡慕舅舅舅妈和她一家三口幸福美满。
她很渴望能得到一个这样完美的家庭,和闻韬这么多年走过来,很显然她找到了一个正确答案。
周懿突然话锋一转:“你那个齐穆学长呢?”
许颂章抬手让周懿打住:“他只是我学长,而且他和我前男友还是室友,特别尴尬。”
“怕什么?老杨和韬哥不也是高中同学嘛。”周懿不以为意。
老杨是周懿的前男友,当时他们四个人还都在一个班级。闻韬现在在一个it公司上班,和老杨还是同事。
许颂章将话题转走:“那你们结婚请老杨了吗?”
周懿大大方方点头:“大家都放下了,当时我和老杨也是和平分手,分手后我过了很久才和韬哥在一起。”
“为了方便起见我还是雇两个保镖。”许颂章打趣。
周懿不恼,反而还笑:“到时候分你一个保镖,让保镖拿着韬哥的袜子,谁要对你催婚你让保镖把袜子塞他嘴里。”
正说着,闻韬也从奶奶卧室里出来了,里面重新传来电视机的声音,看来是修好了。
闻韬:“走吗?”
周懿起身朝着厨房打招呼:“舅舅舅妈,那我们走了。”
送走周懿后,许颂章被许母催促着去洗澡。
去洗澡前提前把卧室的空调打开,一从水龙头下离开,南方没有暖气的冬日的寒冷发起了威,使人打哆嗦。
用浴巾快速将身上的水擦干,许颂章把自己塞进了珊瑚绒的睡衣里。许母拎着热水瓶上楼,许颂章从卫生间出来时,许母正好在给她倒水。
“你手机响了。”许母提醒道。
许颂章走到床头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
消息是一分钟前发来的。
【沈知韫】:走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头没尾的,但许颂章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他要坐飞机离开这里了。
他还真是随性自由。
自己本来也是想劝他回去的,但看见他真走了,许颂章却没有如释重负或是喜悦的感觉。
走到梳妆台前护完肤,许颂章画了一个多小时的图才去床上躺着,临睡前又照例看了一会儿书。
眼睛感觉酸涩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
这个时间点沈知韫上飞机了吗?
脑子里突然蹦出了沈知韫的身影,许颂章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了手机,在微信的公众号里搜了苏博,查询好了下次预约进馆的时候,设置好当天的提醒事项,才关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