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国和亲在即,张秉不愿破坏和盟。
而叶流疏,又想要什么呢?
张秉出殿时,望着昏昏天幕间的繁星,想起那日烟雨午后,郡主与他隔帘观雨。
他道:“郡主有如此容貌,想来做什么,都会事半功倍些。”
叶流疏轻声:“张郎君,我不愿意作为谁的傀儡,为谁谋事,又为谁而行腌臜。我有如此容貌,又从一介民女,走到今日地位。我想做些该做之事。
“我不确定我到底想做什么,但一定不愿意成为尔等郎君争权夺利的工具。郎君若允我自由,允我公正,我便与郎君合作一场,也无妨。”
张秉怔然片刻后,含笑:“娘子想去做什么,便做吧。
“在下向你保证——我不会比陛下更恶,也不做良善人。我坐幕后下棋,郡主安心走到棋局中便可。无论成败,我都会保郡主。”
叶流疏当日,轻轻看他一眼,低语:“不愧是你。”
她再未说什么。
他亦再未说什么。
雨声淋漓,水流滴答。安然听一场雨落,自然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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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林夜和雪荔,已经到了南宫山下。
事情稍微棘手:“秦月夜”护送楼主棺椁入南宫山的队伍,早在半月前便来了此地。他们登山归送楼主棺椁后,一直守在南宫山上。
那便有些麻烦了。
“秦月夜”的杀手们如果守着南宫山,不肯离开,那他们登山后,怎么挖坟呢?
雪荔道:“我可以模仿宋挽风的笔迹,给他们写一封信,让他们下山。”
林夜惊讶,心中又古怪:“哟,你还会模仿别人的字呢?你怎么不模仿我的?”
他说完便自觉失言,有些尴尬。
更尴尬的是,雪荔困惑了一下,压根没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她也并不急着明白:她当真写了一封信,用杀手楼的联络方式,送往山间。
林夜想看她的信,她没让。
二人在山下等了半日,终于等到一队人下了山,骑马跃入黑夜中。
林夜满心疑问,不知为何宋挽风一封信,就能将人调走。若是这么好用,雪荔以前怎么不用?
可她不向他解释。
她冷静判断:“下山了十五人。山上还留了三十人。下山的人中,不包括我曾见过的武功好的那几人。有一位首领,当日能从我手下过数十招,已然很厉害。如果他不下山,我们便近不了师父身。”
林夜耸肩:“那就把其他人也引走吧。”
雪荔疑问看她。
他坏笑,挽袖:“哼,你会写信,我也会——”
雪荔看他笑容调皮,脸庞跃着日光。她看得出神,凑上去:“你写什么?”
林夜故意道:“我的信就敢让你看,我对你多么诚实。你看啊——”
雪荔惊讶念出:“举报?”
林夜毫不脸红:“对——”
南宫山下的镇中,次日收到了一封信:无名客向当地官府告状,说有一行北周人占着南宫山不肯离开。北周人如何能在南周这般行动自由?迟迟不走,是否是细作?
林夜又朝南宫山附近的江湖门派送信:神秘的“秦月夜”派人驻扎南宫山,要将此地占为己有。秦月夜若是要拿南宫山当据点,周边那些江湖门派,是否要臣服?
林夜阴阳怪气,左怂恿,右遗憾:朝廷和江湖,看到如此大患,可如何睡得着啊?他就睡不着。
雪荔评价:“你好坏。”
林夜笑眯眯。
雪荔手摸到自己袖中的“问雪”,道:“该干活了。”
林夜看到“问雪”的刀鞘,怔了一怔。
他最近太愧疚了,愧疚心,让他看到这把匕首,更加不安。他卖了她那么贵的价格,只是一把普通水果刀……
林夜抿唇,再写一封信。
雪荔:“这次又是送去哪个门派?”
林夜笑着遮掩一下:“不是,是我自己的信,往金州送一封。放心,不会暴露你。”
雪荔奇怪看他一眼:她从来不怕暴露。
只是,他为什么要往金州送信呢?金州,难道有他认识的人,熟悉的人吗?
林夜小公子……雪荔压下那些疑点,并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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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时节,南宫山所处的镇子,非常热闹。
不是民间百姓其乐融融的那种热闹,而是江湖人血拼的那种“热闹”。
林夜负责去镇上官署那边捣乱,让官署不停派官吏找山上江湖势力的麻烦。雪荔则扮作“秦月夜”的杀手,不断去镇上被林夜的信引来的江湖门派门口前捣乱。
二人天赋异禀,林夜恶作剧无拘,雪荔做坏事没有压力。
二人轻而易举,点燃了南宫山下的火。
起初,只有十人不到下山,之后,在官府和江湖势力的不断挑衅中,南宫山变得不太平。
雪荔当杀手,埋伏在江湖势力门前,一把飞刀下去,便让下方人叫骂不住:
“那些北周佬偷袭我们!老大,给他们一些颜色。”
“杀手又如何?偷鸡摸狗的鼠辈,怎么比得上我们?”
雪荔淡定,伏在墙与屋檐上,一家家惹过去。当山下江湖势力和杀手们打作一团时,雪荔飞身上书,轻盈离开,深藏功名。
黑夜中,林夜伏在官署的屋顶上,朝下面放了一把火。
他看着下面的混乱,哈哈大笑,粗声粗气地叫嚷道:“南周的小官们听着,我们‘秦月夜’,身受陛下的信任,为陛下做事,尔等自当让道,为我等解决那些江湖门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