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这背后出主意的人,肯定不是山贼。
他以前和这附近的山贼打过交道,那伙山贼,没这种脑子。那么,是谁给山贼们出了这种主意?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好了,不要说了。”军士们叫停那个大嘴巴的军士。
如此劲爆的消息之后,军士们放下酒碗离开茶棚,接着赶路。而稍过一刻,林夜和雪荔也离开茶棚。
二人骑马走在芦苇荡中。
雪荔开口:“我嗅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感觉这里的事情,会很麻烦。”
林夜笑望向她:“你也发现了?”
雪荔点头。
而雪荔不愧是雪荔。
她往日恹恹也罢,如今有了情感,却依然没什么进取心:“要不我们离开吧。”
林夜:“……”
雪荔:“你也说过,这里的事不是我们惹出来的。麻烦事总有人解决,又不一定必须是我们。你的侍卫甲乙丙丁应该在城中忙碌,你把事情交给他们吧。”
林夜瞠目:“阿雪!”
雪荔道:“我开玩笑的。”
她解释:“我见你闷闷不乐,想逗一逗你。”
林夜怔然。
他的心在一瞬间何其软,他不好说什么,只哭笑不得:“阿雪,你学坏了。”
他解释:“我在思考时是这样的,并不代表我闷闷不乐……”
他沉思出了结果,一勒缰绳,马匹赶到了雪荔身畔。
马尾甩到雪荔那匹棕马上,棕马鼻间呼气长嘶,雪荔一动不动,见林夜侧身伸手,修长的手掠到她眼前,安抚她身下的马匹。
林夜的衣摆,落到雪荔粉白的腰间系带上。
雪荔盯着看时,听到林夜轻缓的声音:“阿雪,你帮我做一件事。”
雪荔抬头。
林夜说话有点怪:“我进城去救百姓,你和阿曾联系。以他性情推测,他应当会去川蜀军走一趟……唔,陪川蜀军一同救陛下。”
林夜犹豫后,脸上狠厉之色一闪而逝:“情不得已时,你销毁照夜将军的尸体。”
林夜怕她会问背后原因,他踟蹰着该如何说谎。他不愿对她说谎,可他此时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然而雪荔问也不问,打马而走:“好。”
林夜:“阿雪。”
雪荔回头看他一眼。
她平日分明不在乎旁人情绪,也不太能察觉他人的喜怒哀乐。然而此时夕阳之下,雪荔回头间,鬼使神差,看懂了那掀开斗笠朝她望来的少年,眼中神色凄艾无奈。
林夜提醒:“我们曾有约定,我给血救你师父,你来保护我。但是,我也说过,我不一定能救。”
雪荔:“我们说好了的。”
她没多说,但是林夜从她清淡的眼神中读出她的想法——
结果如何,雪荔都认。
这样的女孩儿……
怔忡半晌后,林夜弯眸。
他柔声:“好吧。那我们……金州城中再见。”
林夜见她纵马长行,自己摸鼻笑一声,心中但觉轻松。他同样勒马而走,疾驶入城。
雪荔去会照夜将军的尸骨,林夜去会城中被劫持的百姓。只要双方皆有所成,那些山贼总会跟他们谈光义帝,将光义帝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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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林夜所料,当发现照夜将军的尸骨被山匪偷走后,阿曾就抛开众人,独自前往川蜀军。
和亲队的其他人则一筹莫展:东市一整条街,被山贼劫持。山贼把誉王世子关在其中,日日消磨。而那些可怜的百姓,山贼更是每一个时辰杀一人,向城中示威。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三日。
和亲队的暗卫们和杀手们各自尝试过,他们有进出无碍的本事,却不能把所有人救出来。
他们向宋太守递名帖,要求宋太守出来主持公道。
宋太守是个神人。
无论粱尘如何游说,说太守此时是掌权的最佳时期,那宋太守都坚持装乌龟,自己缩在府邸中压根不出门。
众人气愤不平。
下午时分,几人踩在屋檐上,拿着一柄窥筩(望远镜),相继观察东市情形。
窦燕是其中最慵懒的一位:她根本不关心南周的百姓活不活,她用窥筩观察东市情形,只是因为她之前没见过“窥筩”这种小玩意儿。
小公子真有钱,这种西洋玩意儿都拿出来给人耍。
窦燕嫉妒地想着这些时,明景要看不下去了:“我再去会会他们。”
粱尘一把拽住她:“那些山匪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排阵法子,根本不露破绽。咱们连声东击西都做不到,也只能救一两个人。”
明景眼睛红了:“之前我离开家的时候,救不了城里人。现在换了地方,我还是救不了吗?”
粱尘心颤。
明景:“要是谁都救不了,我何必跟你们一起上路?我自己一个人躲躲藏藏,也能躲过西域追杀我的人。”
她的话,激起粱尘周身一层战栗。
他不禁想到:是啊。他离开家,不就希望凭借自己,做一番大事吗?怎能因为救不了几个人,就不去救了呢?
粱尘羞愧万分:“我和你一起去。”
明景微红的眼中露出欢喜之色,朝少年一笑。
眼看这两个没头脑的小朋友就要手拉手去送死,窦燕在旁倚着树身,忍不住开口:“我相信你们两个能救出人,但是你们若是惹怒了那些山贼。他们会怎么报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