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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燕迟(184)

作者: 苌苌楚楚 阅读记录

就连萧缙都琢磨不透他的皇兄在想什么,到现在都没个定论,进士们依旧好好在自己家待着……

简直是不合常规。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科举舞弊案的揭发还没有结束……

今日一早,天还没有亮,官员们就提着灯笼进宫上朝,冷冽的寒风吹在他们脸上实在是太冷了,几位老大人满是丘壑的脸上都忍不住哆嗦。

天寒地冻的实在是不适宜上朝,萧缄自己都受不住,想着今年的冬天为何会来的怎么早?

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带着一股子的烦躁,侍奉更衣的宫侍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生怕一不小心就触犯龙颜。

萧缄到了金銮殿的时候天才微微亮,殿里面地龙烧的旺盛,几个老大人昏昏欲睡,萧缄自己也又点犯困,撑着头四平八稳地坐在龙椅上想着要是没事就早点下朝吧,自己好会养心殿小憩一会。

身边的小太监高声喊道:“有事上报无事退朝——!”那声音又尖锐又洪亮,简直是跟外面的风一样,吹着尖锐的鸣笛直往人耳朵里钻。

底下几个老大人明显被吓得一激灵,就连萧缄自己都被吓得少了几分睡意。他面上倒是没有显现出来,心里却想着明天要把这太监换了。

这什么声音?都差点把自己吓着。

整个金銮殿鸦雀无声,除了屋外的风声萧缄实在是听不到什么声音了。他上下扫视了一圈,觉得今天应该是没有什么事了,倒也正是和了他的意,于是便想着下朝。

结果这个时候一直在朝廷上当吉祥物的大司农钱齐倒是举着板笏站了出来。

萧缄疑惑地看着这人,想着这老东西怎么今天站出来了?

大司农虽然官居一品,但是在本朝基本就是个吉祥物,他的那部分职能甚至是被工部给划分掉了,只需要每年春耕的时候上报一下,剩下的全年无事。

简直是最清闲又体面的官职了。

萧缄想着这老东西总不会是想在奏疏自己跟青州一案无关吧?但是事情都过去怎么久了,自己也没拿他怎么样,总……不至于吧?

结果下一瞬钱齐语出惊人,在场几个昏昏欲睡的老臣直接吓醒了——

“——臣要启奏二十年前方谦一案错判!”

萧缄一开始甚至是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住了。

这哪跟哪?他怎么会扯到这事上?况且方谦一案还是自己审的,怎么会错?二十年过去了,今天怎么会把这事揪出来?

这个时候他竟然想的是前几天才爆出来科举舞弊,今天又翻出二十年前的旧案,今年这年怎么过?

不过他脑子里却又闪过要是拿二十年前的旧案去压科举舞弊的话是不是……

他这个时候甚至都没想过为什么钱齐一个大司农要来揭发二十年前的错案,也没想此事的真假与否。

他只想着自己流落在外的儿子是否能入朝为官……

其实他很羡慕自己弟弟萧缙能有个那么天真又愚蠢的儿子,毫不惦记自己的位置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寻常人家的父子情。

于是当这么一个儿子出现的时候,他跟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没什么区别,都只想着为自己的儿子考虑……

钱齐见皇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上又颤抖了几分。

他也不想趟这趟浑水,只是实在是没办法,对方手上有自己的把柄,非要自己揭发出来……

于是他咬了咬牙,满是皱纹的脸上难得眼睛睁大了几分,沙哑着嗓子继续喊道:“臣女当年错嫁了郭兴那等贼子,没想到却因此没了性命!”

他说着说着直接老泪纵横,没有人知道他这是因为怕而哭出来的。

萧缄依旧看着他缄默不语,时间好像就过了那么一瞬又好像过了很久……

钱齐后背一瞬间都湿透了,他捏紧了拳头,上前几步跪下:“臣前几日府中突然有人身着破落的老妪来投奔,臣当时还没认出来,直到那老妪洗干净了脸这才发现那竟是臣女的陪嫁乳母!”

他堪称是声嘶力竭,群臣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钱齐自然也是感受到这些目光的,只是事到如今打退堂鼓也无用,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那乳母风尘仆仆一看到臣就老泪纵横,哭诉都是当年郭兴参与了方茹陷害自己兄长并留下了暗中密谋的书信。”

他扫视了一圈,发现背后方茹正一脸不善地看着自己,也不知道看自己多久了。于是跳起来回头指着方茹接着说:“都是这老贼怕有一天郭兴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哪天抖落出去遂烧了整个牧守府!这才致使臣女和臣外孙不幸故去啊!”

说道这里他已然泣不成声。

众臣的目光于是都转到了方茹脸上,他当年确实是检举自己兄长有功才免了连坐的罪。

这等谋逆的大罪他不仅没受到牵连甚至是还升了官。

方茹听到这里却难得地笑了,似乎是觉得太可笑了,他轻飘飘的来了一句:“诬告。”

随即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无不讥讽道:“钱大人这是终于发现自己于朝野确实是无用于是想要到年末了给自己找点事做?”他打量的目光落到钱齐脸上。

钱齐有些发怵,但是还是指着他喊道:“我……下臣有证据!”

说着他就从自己包裹的的严严实实的衣袖里掏出了张信来。

信微微泛黄,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方茹看到信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狐疑,随后又是了然。

萧缄示意小太监上前将信呈上来,随后当着群臣的面直接念了出来:“……明日提审不管方谦说什么,就按认罪处理,记得让他以后都说不出话来,别行刑时翻供,让太子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