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燕迟(185)
这太子自然指的是萧缄。
萧缄面上有了愠怒,语气像是冰渣子一样,他抬起眼来审视着二人:“这信可是真的?朕当年被奸人所骗?”
他敲了敲龙椅上的扶手,整个金銮殿内好似都冷了几分,群臣没有一个敢说话的。
他倒不是为了冤案恼怒,只是为自己被骗而恼怒。如果不是当年自己审的,那么二十年前的案子他确实不想再审。
毕竟没那么重要。
方茹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陛下,这信来历不明,不知真假。”
萧缄似乎也觉得是这样的,于是又将目光转向了钱齐,似乎在问他还有没有其他证据。
钱齐被他这么一看,三魂六魄简直都要飞出去了,几乎是慌不择路地立马说道:“臣又证人!就在宫门口!”
“叫人进来!”萧缄直接喊道。
他倒是要看看今天这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也就一会的功夫就进来了个老妇人,看上去五十来岁了,她一进来就直接跪下,哭得几乎是要背过气去:“求各位大人,求、求陛下为我们夫人做主啊!”她不敢面见圣颜于是一直是低着头,但是哭声倒是响彻了整个宫殿。
“当时牧守府被烧的前几天夫人将此信交给老婆子我就是为了哪天遭遇不测无法伸冤啊!”
她这话不是全真,但是除了方茹和钱齐也没人知道真假。
“一言之词。”方茹对此只是吐出了这么一句,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还有人!”钱齐立马说道。
殿门又开了,这次进来一个男子。
不过值得人注意的是这男子身着袈裟,头上光秃秃的一片,脖颈上手腕上皆是带着一串佛珠,俨然一幅和尚模样。
但是一看到这男子方茹面上的表情却是少见的变了。
在场的除了几个年轻官员几乎是有那么一瞬间表情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这和尚竟是二十年前的户部侍郎许绪!
许绪面容上看不出悲喜,一幅看淡生死的模样:“草民检举二十年前方谦一案错判。”他说罢就跪下来了,不在多言一句。
方茹面上的表情几经变换,几乎是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谁都知道臣当年就与许绪不对付……”
“那个还有一个……”这个时候钱齐弱弱地来了一句。他也不明白这三个人为什么要分开进来,在殿外面迎着冷风看殿前像石狮子一眼的三千羽林卫就舒服吗?
整的跟话本子似得,还怪热血沸腾的。
接下来进来的人倒是谁都没想到,方茹更是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来人正是方家新娶的儿媳妇,赵怡。
“罪臣之女望陛下能看在检举的份上饶家父死罪!”她说完郑重一跪,这个大殿中就只剩下了朱嬷嬷悲怆的哭泣声。
每个人现在想的只有——前天儿子检举自己亲爹,今天又有儿媳检举自己公公……实在是……怪诞。
“妾在方茹这老贼的书房拿到了当年的信件!”赵怡抬起头来,对上皇帝的眼神竟是没有丝毫惧怕:“只求陛下能看在妾将功赎罪的份上饶恕家父死罪。”
既然会被揭发出去,早晚方家要倒,那么不如自己参与一下,指不定能……得偿所愿。
即便不行也能将自己从方家摘出去。
那信不是真的,是伪造的,她知道。
所以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是她几经波折也算是看淡了生死。
最差不过是死,有什么好怕的?
方茹却变了脸色,几乎称得上是气急败坏:“假的!假的!”
怎么可能? !
“呈上来。”萧缄看了他一眼,命令身边的小太监去拿过来。
方茹气得几乎是要跳脚,但是被萧缄乜了一眼却也是冷静下来了:“不可能是真的……”他喃喃自语道,几乎是被魇住。
他早就将那些信件销毁了,而且赵怡根本进不去他的书房!
是谁捏造的信件?
萧缄没有听他的几乎梦呓般的自语,看完呈上来的信却是闭了闭眼,现在怕是发生再多事他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二十年前的旧案确确实实是错判了。他知道,但是也不想深究,但是当着群臣的面,他必须要管。
“押下去。”他命令身边的侍卫。
萧缄感到无比心累,好似十来年的案子都在这一年全爆出来了,他甚至觉得这背后是不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
方茹彻底慌了神,陷害自己兄长是真,但是书信是假!这是有人做局在害他啊!而且自己还逃脱不了!
二十年前他陷害自己的兄长,用的是假的书信,如今将他的罪名盖棺定论的也是假的书信……在场的很多大臣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冥冥之中天注定。
第92章
萧翎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 暖阳透过花窗洒进来照的萧翎整个人暖洋洋。他打了声哈欠摸了摸肚子觉得应该出去找点吃的。
是在府里吃还是出去吃呢?前两天王家两兄弟走了他倒是没什么人能陪着玩了。
他朋友多,但是真正深交的也就那么几个。
萧翎撑着头想了一会,但是他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门外就出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萧翎闻声望去就看见雕花木门'砰——'的的一声被人猛地推开了。
来人正是成疏。
萧翎吓得一激灵和成疏来了个四目相对, “你来干嘛?我记得今天要上学的吧?”萧翎一脸疑惑地问他。
这总不会是康思齐派来抓自己回去读书的吧?
成疏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硬是憋下去了,几次想开口最后只憋出了一句“……你今天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