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燕迟(194)
事实上中了榜的都是这个处境。
他想,走捷径终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他这真是活该。
无论他是否是有真才实学,一旦被发现了,都是一个结果……
但是他又不免担心起来自己后面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他也是知道仁宗时也是出过类似的事情的,最后所有的进士都是被关了几年的。
无论有没有牵扯……
他当然担心了,进过牢狱的不可能在参加科考了,他这辈子的仕途都无望了。
所以他这几天都是辗转反侧夙夜难眠。
但是今天他悬着的心终究是落下来了,皇帝甚是宽容的让他们重考一遍,并且是亲自监考。
说不激动是假的,他从知道这个消息时就一直感觉心在砰砰直跳,坐了一会他想站起来走到书案边再温习几遍,好应对过几天的重试,但是他一站起来就是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第96章
从那天之后,这两天萧翎都在家好好地待着,他跟陆晏又好像回到了之前的相处模式,只是萧翎很清楚的明白,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他虽然不知道陆晏要干什么但是也能感觉到整个朝廷好像越来越腐朽了……
那场雪过后连着两天都是好天气,萧翎今天那都没想去,就在房间里东想想西想想,就连话本都没怎么看。
他撑着头正在胡乱想着就听到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
“萧翎,你快跟我去太学!”成疏突然推开门, “啪——”的一声门被重重地摔在墙上,萧翎直接被吓了一跳。
再定睛一看, 来人竟然是成疏。
“什么事?我跟你说,我可不去太学,我可是得了母上大人的恩准的!”他一脸傲气地抬头。
这么冷的天想让他上学就是要他的命!谁都别想让他去上学!
“什么玩意?是容瑾瑜摔倒了,从昨天到现在还没醒!”说着成疏就想拉着萧翎走:“你前几天还哥两好的拉着人家,现在不去看望一下实在是说不过去吧?”
还不知道人能不能醒过来呢。
“啊?”萧翎一惊,但是他实在是不知道,但是听到成疏说得这么严重还是跟了上去:“等等,我把衣服穿上……”
“对了, 赵导一家被放出去了。”成疏又突然没头没尾地说道。
“?”萧翎不可置信地看着成疏,满脸的问号。
“为啥啊?”
“这其实……算了跟你到车上再说。”成疏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憋住了,一时半会也说不清,还是上了马车再说吧还能节省点时间。
他们两个直到上了成家的马车, 成疏这才重新开始说话:“其实我爹说赵家被放出来是迟早的事。”
“为什么啊?”
“牵扯太多,陛下也不想一方党派一家独大。”
成疏看萧翎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又补充道:“当时赵家暗中操纵科举舞弊被揪出来后不是连着一群官员都下狱了吗?但是不知为何高祜被揭发出来的时候却仅仅是被革了职,甚至没牵扯到其他官员。”
“这我当然知道,还想着陛下怎么会这么仁慈的。”萧翎回道。
“问题就出在这儿啊!”成疏猛地拍了下手,说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你想啊,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背后没有别的官员参与,但是陛下就是没追查。原本朝廷是分为三派的,就是左右丞相两派和清流,但是这下一来高祜那一派不就一家独大了吗?”成疏分析道。
成疏从小就喜欢打探分析这类消息,又没什么信得过的人可以分享,但是萧翎不一样,他是真的毫不关心,所以成了成疏分享消息最好的人选。
毕竟知道这么多消息憋在心里也难受。
萧翎出声打断:“放了赵导才能更有理由的放了其他官员!”
“这就对了。”成疏点点头。
“所以陛下对外宣称的是为此次赵怡大义灭亲揭举了方茹特赦的。”成疏又补充道。
他其实跟想不清楚为什么不直接把高祜也下狱,这样两边都打压了,也不会被世人所诟病了。但是圣心难测,他思考了好几天都想不明白。
就好像……特意护着某个人一样。
“对了你知道科举舞弊最后的结果出来了吗?”成疏问道。
萧翎当然不知道,他用着迷茫的眼神看着成疏,就差拿一把瓜子来听成疏说了。
“陛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从轻处理了,只下诏要从新考,并且是在御前考,他亲自出题,亲自监考。”
“这未免……”太轻了吧?
萧翎还没说完成疏就义愤填膺:“对啊,太轻了,好像要故意包庇某个人一样!”
“算了算了,我们两个也琢磨不清楚。”成疏想了想觉得还是终止这个话题。
前天一晚上的大雪,白天虽然是有点阳光,但是晚上实在是太冷了,以至于路面到现在还是结着冰的,马车跑不快,萧翎就支着头透过窗子看外面屋顶上的残雪。
日光溶溶,阳光中夹杂着寒风,一场雪下来京城好像更冷了。
成疏倒是看出来萧翎这小子是有心事,这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但是一般这小子都是兜不住事的,今日倒是不知道为什么什么都没和自己说,于是他也就闭上了嘴,没有开始问。
马车摇摇晃晃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到了太学门口。
萧翎一脚迈进去,什么都没想就想朝启明院走,还是成疏拉了一把才反应过来。
“对了,那个学舍在哪来着?”萧翎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