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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燕迟(23)

作者: 苌苌楚楚 阅读记录

他想一别三年,阿晏变得这么忙了,他不由感慨世事变迁。

此次陆晏自动提出去陈王府,萧翎自然是高兴的。

马车走到元康街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围在那。这条路上都是些官府衙门,平日里没几个人愿意来,百姓们一般都是绕道走,今日居然围了那么多人!

日暮时分,落日熔金,清风徐徐,蝉声倦怠。落日的余晖在地面上洒下了一片碎金。不远处阵阵鼓声传来。

那是大理寺门口的喊冤鼓……

人群中掺杂着几声歇斯底里的喊叫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哭声,萧翎有些听不大清,那些话地方口音太重了。

他正想支起耳朵好好听听或者是干脆停下马车去打探个明白,陆晏打断了他的思维。

“没什么好看的阿翎,我今日还有急事,不能待太久。”陆晏出声打断他。

萧翎心中了然,便只能放下那好奇心了。

陆晏说是来拜会陈王萧缙,就真是中规中矩的拜访,甚至是饭都没能留下来吃。

原本说好是要留下来一同吃顿饭的,都派人张罗好了,哪知陆府的管事火急火燎地突然有事来找他,陆晏向陈王夫妇表达了歉意后就走了,于是便也就放弃了。

待陆晏走后,萧缙摩挲着下巴感慨道:“看看,陆家那小子都能独当一面了,我们家那小子还整日不知所谓。”

“翎儿也该成亲了,娶妻后应该就能成熟了罢。”陈王妃思索道。

萧翎耳朵都该起茧子了,忙不迭找了个理由溜之大吉。

夜色如水,院外蝉鸣不断,准备就寝的萧翎觉得有些聒噪,正想着明日找人去清理一番,手肘一个不小心碰到了椅子上的书箱,顿时哐当一声书全撒了出来。

萧翎只能蹲下身来拾起来。他看到了今日放学前看到的那本诗集,竟是被他随手收拾了回来。

他就着一豆灯火继续读了起来。烛火摇曳,明灭间模糊他的眉眼。一滴蜡油滴下很快就凝固在低端,像是一滴化不开的血泪。

‘已断手臂,悬市中矣……’[1]

他心头猛然一惊,这首诗竟是写人吃人的!

※※※

陆晏端坐在书房内,一点烛火照亮了他凌厉的面容。

“公子,明日他们大概就能进城了。”门轻轻推开了。

陆晏轻轻‘嗯’了一声:“派人盯着,一定要让人进来。”他对着手下吩咐道,青州的事必须尽快解决,留着始终是个祸患。

一缕清风拂过,带着夏夜特有的清凉,烛火摇曳,明暗之间显得他的面容有些晦暗不明。

第12章

青州水患,秘而不报,朝野俱惊。

天还未大亮,朝堂之上一片哗然。大臣们都在想着青州这些地方官真是好大的胆子,皇帝并不会因为水患死了多少人而责难他们,但是一定会为了他们瞒报而责难。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朝堂最忌讳上的就是瞒报。

青州能将这么重大的事情瞒下来说明了什么?他这是想谋反吗?

金銮殿内。

“好啊!好啊!朕许他们高官俸禄,结果呢?一个个的中饱私囊,草菅人命!要不是这次告御状还想瞒到何时?!”

说罢,他的手狠狠地拍在龙椅把手上,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愠色。他现在已是年逾四十,早已不是刚登上龙椅处世未深的青年人,近些年来威严愈甚,每每上朝各臣子都是胆战心惊。

萧缄身旁的大太监吓得气都不敢喘一下,各个官员吓得噤若寒蝉,恨不得一个个装成鹌鹑。

“张熙!”他的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未销的怒气。

“臣在。”大理寺卿张熙手持象牙笏从容不迫向前几步跪下道。

“彻查此事!”他命令道。

“臣领命。”张熙从容道。

本朝的大理寺不仅管卷宗审理还管调查。

且张熙又是前年被提拔的天子近臣,可见萧缄对此事的重视,同时张熙祖籍青州,交于他办倒也是有几分便利。

皇帝在朝廷上发怒,当众下令彻查,一时间与青州相关的官员个个人心惶惶。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大司农钱齐,他虽然是跟青州没什么关系,但是他女儿是青州牧守的夫人,他当日连上三封奏折弹劾青州牧守郭兴,急着表忠心撇清关系。

这事很快就人尽皆知,毕竟昨日那击鼓鸣冤是有目共睹的,大街小巷议论纷纷。

不管是山野村夫还是市井小民,酸腐书生大概都是喜欢卖弄自己那不知几两的学问的,世人就是如此,即使他们只知其一,甚至是当局者也喜欢评头论足一番。

本朝虽明令禁止妄议朝政,但总招架不住百姓茶余饭后的闲谈。

早市上热闹非凡,处处是引车卖浆。

“哎哎,听说没,今年青州死了上万人哩!”

“可不是吗,要我说那些狗官就该全宰了!免得祸害人!”

“唉,不过那些告御状的没路引怎么进得了京……”

…………

萧翎昨晚没睡好,也许是昨晚那诗给他的冲击太大,做了一晚噩梦。破晓时分他带着一身冷汗从梦中惊醒,梦里的内容他不怎么记得了,只是影影绰绰的在脑中留下了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茫茫大雪,不见走兽,血光一片……

事实上昨晚没睡好的人多了去了,各家宅院里书房内昨夜几乎是点了一夜的灯……不过萧翎一向是对朝政毫不关心的,他老爹陈王也是个游山玩水无心朝堂的主。

屋外天边露出了一点鱼肚白,鸟雀争鸣。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见时间还早又不知该干什么,便平复了下心绪躺下继续睡了。他没想会真的会睡着,但也许是昨晚切切实实没睡好,他眼睛闭着闭着竟真的沉沉睡去了,就连晨起的鸡鸣都没能叫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