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燕迟(46)
他睁开睡迷糊的双眼,怒火中烧,“有事说事!怎么晚了谁皮痒了?!”
身旁的妾室也被惊醒,忙轻声细语地说些甜言蜜语安抚他。
这是他前段时间从红袖楼买回来的扬州瘦马,说得一口吴腔软语,甚是讨他喜欢。听她说了些好话薛崇光有些心猿意马,温香软玉在怀,他怒气消了大半。
门口的仆从显然是被他刚刚的怒吼吓着,齐刷刷地跪了一排畏畏缩缩不敢再言语。薛崇光再次问道:“什么事,说。”
他这次的语气明显好了很多,虽然还是有些不虞。
管家战战兢兢的开口:“老爷,陈王妃深夜到访说是他家世子和居指挥使以及京兆伊怕是遭到歹人挟持,到现在还不知生死……而且先前京兆伊就派人来找过大人了……”
薛崇光听到这话心中先是疑惑,有人向自己禀报过吗,随后脑中似有一道惊雷闪过大惊忙起身穿衣服,一旁的妾室本想着服侍他穿戴,没想到却被他一把推开,摔倒在地。
“无知妇人,别拖延我时间!”
※※※
薛崇光领着百来号禁军在西市遇到了正准备去搬救兵的陈王。
一会的功夫,两方人都聚集在西市。他们从陈掌柜的口中大概知道了前因后果。在听到曾派官吏向他寻求增派禁军时,薛崇光几乎是立刻否认道:“下官从来没有得到过此事的如何信息!”
其实陈掌柜在抱回陈泷后就回了家,他只知道他们要去捉拿那个拐子,至于后来的是他听那个去通报的小吏说的。
他当时走在回家的路上,因为要安抚儿子所以走的很慢。那个小吏是自己的表兄,今夜也是多亏了他,不然那礼金都不一定能递到徐遣手上。
那个小吏走的很匆忙,但正好遇上了就匆匆和自己说了几句话,抱怨了几句这事不简单,怕是要加班加点了,但从那几句话里得到的消息他到现在还有些害怕,差一点,就差一点,自己的儿子就要被献祭给那什么教,还是活活被火烧死!
当时陈掌柜听到这里吓得直拍胸脯,不敢想象自己儿子要是没被救下得遭到什么!
他心有余悸,现在想想都不由发颤。
不过如果薛崇光没有得到通报的话,那么那个小吏去哪了?
想到这里,陈掌柜顿时感到后背一凉。
他们在西市里不知去处,陈王看着空无一人漆黑一片的西市眉头紧锁,手被在身后来回踱步。
现在他们已知的消息有限,寻不到萧翎等人的踪迹,更不知他们现在是否安全。
王罗卿的食指一直敲击着另一只手腕上的镯子,此时她也没比丈夫好多少,内心也是万分焦急。
他们就这一个儿子,说不关心都是假的,虽然平日里见他整日游手好闲是想着心不见心不烦,可真要出了事,他们也是急的团团转。
忽的一道人影从西市一道巷子里拐出来里跑出,紧接着是几道相似的人影跟在后面。
此时西市早就没了人迹,就连打更人也看不到踪迹,忽然跑出这几道人影很是招人怀疑。
那几道人影见前面有人提着风灯站着顿时转头就想跑,他们刚刚出巷子一开始见有灯光还以为那是未熄灭的灯。
西市虽然很大,里面的巷落也是错综复杂,但是四周都砌着墙,唯有东南西北四个大门,这四个门都只是起装饰作用,只有石块雕成的门框,每日傍晚都有人在上挂上灯笼,彻夜不息。他们现在就是在东大门。
立刻有几个禁军见状请命去追那几道人影。在场的没有傻子,都能看出此时出现的人大概都有问题。
薛崇光这次带的百来号禁军皆是精挑细选的,那几个人不过是些平民百姓自然跑不过这些训练有素的禁军,不一会就将人带了回来。
大概是有五六个身着白色服饰的人,男女老少皆有。被提溜过来时个个痛哭流涕,泣涕涟涟,还没等他们问呢,自己倒是一股脑地都交代了。
“大人,我们只是一时糊涂信了七杀教的啊,没刚过什么穷凶极恶的事啊,不要杀我们啊!”为首的年龄相对大的中年人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
“各位大人明鉴啊,我们可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他身后几个人顺着他的话忙道。
王罗卿和萧缙对视一眼,薛崇光本想着开口问些什么却被萧缙先开了口:“我们今夜只为捉拿贼人,这里七弯八拐的到那要走不少路,为了节省时间你们要是为我们指捷径也算是将功赎过。”
他故意这么说,模糊了他们找不到地方,只说要他们带着抄近路。
那几个百姓听了只要带路就能从轻责罚连忙跪地磕头谢恩,感激涕零。
他们一行人七弯八拐地走近了巷子里这里错综复杂每间屋子几乎都是紧挨着,还一点的中间留了一条狭小的道,更多的则是挨得只留下一条缝。薛崇光不由心惊,他从来没有来过西市深处,更不知道这里屋舍竟会这么错乱无章。
他甚至想到没有人引路待会都不知道怎么出去!
在放轻了脚步走了一段路后,他们来到了一个院子,木门半开着,他们几乎一眼就看到了里面躺在地上的那几十个士兵。
正是一开始徐遣和居良带去的那些!
里面还守着几个人。里面的守卫一开始只看到身穿教服的几个信徒,还疑惑为什么他们又折返回来,紧接着着他们就看到那几个信徒后面还跟着乌泱泱的一群人。
他们第一反应是去堵门,还有就是去下面通风报信。他们三个相互对视,离井近的那个纵身进了井,剩下两个则是去堵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