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燕迟(80)
你看着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萧翎咽了咽口水,生生将这句话咽了下去。
“走吧。”王纠蔫头耸脑地摆了摆手,现在也没心思再听曲儿了。
“三位公子,是奴家这些女儿们招待不周……”老鸨陪着笑步履匆匆地带着一众姑娘们。闹出这么大动静,也无怪乎她会来。
“先走了,下次吧。”王支好像全身力气都被抽空,垂头丧气,“哥,给钱结账吧。”
“哎,不用,招待不周怎么会要呢?”老鸨此时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花。
“接好了。”王纠并没有理会老鸨的话,随手扔出了个钱袋。
眼看着这钱袋就要落在自己身上,老鸨忙不叠伸手接了。他见三人执意要走,也就不再拦着,只是在他们身后叫唤道:“日后常来玩啊,不要钱也成!”
攀上王家公子的高枝儿还怕没银子吗?
萧翎他们三人走出了花楼,萧翎还是对今天破坏了他们二人的雅兴有些心怀愧疚。看着萧翎状态好像有些低迷,王就搂住他的肩膀,“没事,哥俩谁和谁啊,我们跪祠堂都常态,几天不跪还有点想念勒!”
“对对,反正也来玩过了,还听过曲儿了,也算是尽兴了!”
萧翎还是没说话,只是重重吐出了口浊气,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不管是爹娘还是阿晏都不想让他跑太远,就他这样子确实容易被卖。
他现在总算是知道什么叫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回就会。
“没事,我只是看开了。”
“没事就好,我们回去吧。”萧翎这话说得丈二和尚摸不到头,他们也不是很懂,但王支还是顺口回道。
他们前脚刚走出来身后一个麻袋也被人运了出来,“晦气东西要不是后门门坏了,犯得着多费些力气走正门吗?”说罢,那男子还向着麻布呸了口痰。
“好了,快搬吧,被客人看到了多晦气!”
萧翎一开始是没觉得奇怪的,不就是个麻袋吗。只是那人随口吐了口痰差点落到萧翎鞋子上。
“诶——”萧翎转过头去,默默看着他们。
“哎呦,瞧我这,不小心弄脏了客官的鞋,我擦擦。”说罢那个那个男子就拉起袖子弯下腰想要给萧翎擦鞋。
萧翎看着他满是油渍的袖子,想想好像也没有落到自己鞋上,好像只是有几滴口水甩落到了。
于是他道:“没事,不用了。我们走吧。”说罢再次抬脚。
事情本来到现在就结束了,只是王支扣在腰带上的荷包突然掉了下来,发出了声清脆的响声。王支'啧'了一声,刚准备弯下腰去拾起来,萧翎倒是先碰到。他现在离那个麻袋很近,只需伸伸手就能摸到。
萧翎刚拾起来就突然注意到那麻袋好像轻轻动了一下。他鬼使神差地低头伸手想要触摸,那两个男子也没想到萧翎拾个荷包,手会突然拐到麻袋上,刚要制止时萧翎已经摸到了。
那是一个软物,像是……肉。
“唉唉,客官都是些晦气的烂肉。”那男子想要制止萧翎,却突然,麻袋里发出了响声——
“救命……”那是一声轻声的呢喃。那声音很熟悉,萧翎刚刚听过……
“艹,还没死透。”男子小声嘀咕了下,抬脚就想踹。
“打开——!”萧翎意识道那是什么,“我出钱买下!”
听到萧翎说出钱买下,那俩个男子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该作何打算。这人被打地就剩下一口气,估计也活不长了,老鸨只说让他们丢到乱葬岗,现在要有人出钱买下,这钱他们岂不是可以私吞?
“怎么了?”王纠不解的问萧翎。
“那个里面应该是那个姑娘。”萧翎转过头正好对上王纠不解的目光,他有些呆愣,似乎是没想到就这么短的时间那姑娘就要被扔出去了。萧翎也是不确定,只是听到了声呢喃,好像自己在哪里听过,思来想去好像是那个姑娘。
“啊?”王氏俩兄弟皆是一脸不可置信。
“拿着,够不够?”萧翎随手将腰间的玉佩丢下来扔给他们。
男子忙不叠接住,先是打量了下玉佩的成色,随后喜笑颜开,眼睛都乐得眯成了一条缝:“够够,客官,这人就是你们的了,要我送到家吗?先说好,要是人在途中撑不住死了我可不退。”
另一个男子似乎是觉得这样子就决定了是否不妥当,投给他一个眼神,但他摩挲着玉佩笑得合不拢嘴,根本没注意到。
“直接送到医馆吧。”萧翎开口,此时他的声音很是沙哑。今天他心境几次变化,此时觉得胸口压了快巨大的石头。
他说不出来此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庆幸吗?自己还是救了人;还是恐惧,这个世道如此的可怖,短短半个时辰就将一个活人打成这样,要是正好在出门的时候碰见人还不知道会怎样。
第40章
陆晏他们终于到达了沂城的近郊。这一路上他们并没有大张旗鼓地走官道, 只是装扮成商队一路前行。
路上没遇到什么阻拦,要么就是对方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在龙虎山,要么他们一路上的行踪早就暴露了,是故意让他们走得怎么顺。
他们一时摸不透对方在想什么。不过他们倒是一路上早就听闻牧守府失火,无一生还。这事太巧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又正好无一生还……
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还没有消退,天边月亮倒是先升了起来。他们一行人点着篝火围坐在一起。
“明天就要进城了,大家小心为妙吧。”张熙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他下意识地看了陆晏一眼。不知为何,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有种压迫力, 这是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