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月(249)+番外
江见月无话,只看着新得的两个犀牛角,不知如何决定。
长生前头已经发过一次病了,索性症状和以往一样,方桐说若是吐白沫成了血沫子,便是毒入脏腑了。
而杜陵邑中,僵持了两日,小翁主终于选择服了下去。晚上时候用的,没能见到第二日的太阳。
夷安回来回话。
侍奉在侧的方桐和齐若明对视一眼,齐若明拱手道,“陛下,如此这毒不是翅膀上的羽毛所致。那剩下两个犀牛角是调配颈下还是腹部的解药?”
只够一副的,要调配哪一处?
江见月还是没有应答。
这日,已是十月初八,长生在第一次发病后,不过二十日,再次发病。这样短的间隔,还是他周岁那会。
他还开始呕吐,吃多少吐多少。
十月十一,发病的第三日,江见月出现在宣室殿。
彼时苏彦正在整理容氏和薛谨处的卷宗。
当日从杜陵邑回来后,他便在廷尉府传来容氏和薛谨,同时下令封禁杨府和薛府两处。
令人易容呼兰,同容氏对证。
而根据呼兰口供,同容氏的三次见面,然只有一次朱雀街是对上的,但是容氏只是偶遇苏亭,两人争夺一块布帛,压根没有和呼兰说过话,后有店铺老板证明所言属实。如此呼兰的证词被推翻部分。
而那个镯子,看着确实像薛谨手艺,但薛谨一来没有动机,而来他座下有不少弟子亦懂此法。再者即便就是薛谨做的,也说明不了什么。
只是兹事体大总是要过场查证的。
故而审核后,两人当场放回,然杨府和薛府依旧被封禁,杨荣与薛谨暂且不理公务。而到今日,容氏处已经查证清楚,薛谨坐下弟子也全部排查干净,遂而两处解封,二人重回朝中理事。
江见月看过卷宗,问,“杜陵邑处查的如何了?”
“暗卫一直监视着,暂无讯息。”苏彦回话,想了想又道,“皎皎,我们该让太医署配药了。我刚看过三千卫传回的卷宗,随着前头第一头犀牛的踪迹,已经找到整个犀牛群,如此不缺犀牛角,从斩获到归来,估算在二十日左右。我们且让太常卜卦择其一配药”
“太常卜卦说到底听天命,也是赌。”江见月眸光黯淡,冷声道,“左右都是赌,且尽人事来赌。长生的命只能我做主,便是天都不能判他。”
“皎皎,你何意?”
“缓五日再配药。”江见月望向苏彦,从他手中接来卷宗扔在书案上,“你去照顾长生吧。”
苏彦蹙了蹙眉,似没理解她的意思。
“我们换换脑子。”江见月转来正座坐下,“今日起,你不用管前朝的事,我来处理。”
苏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江见月翻阅卷宗,神色平和,抬眼看他,眸光中似还有一点笑,“怎么,你不愿意照顾长生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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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深秋时节, 本就肃杀凋零。
渭河两岸草木衰败,胜过往昔。尤其是南边的杜陵邑,在同样的阴云笼罩下,时不时发出阵阵惨叫惊恐声,隔三差五便抬出一副尸身。
木板一方,白布一块。偶尔木板边缘垂下一只枯手,偶尔白布上渗出两道血痕。随之便被扔在杜陵邑西头的一处荒地上。
这处荒地被用石灰圈出三尺见方的一块, 架柴火, 浇桐油,自八月廿九苏彦离开, 便一直焚烧尸体。
至今十月十二, 四十余日内, 眼下这是第十具,正好第二轮观刑开始。
前郢宗亲四十位有爵位的亲贵,除了舞阳,赵循、赵律、赵徜,赵徊平辈的五人为家主外,上头还有四位叔伯成家立室后,各自为主,各延枝蔓。是故整个杜陵邑共九支,住着三族四万余人,三族外的三万人尚在各世家姻亲之中。
苏彦走前,在这处设禁军监守,暗卫探查,御史中丞轮值审讯。凡有疑虑者审而刑之, 用刑之严酷,直取性命。
每回用刑,则于九支中挑出一支,随意点数百人从头到尾撑眼看着。看一个人,从活生生到遍体鳞伤,从烈火焚烧到化为灰烬。
而如舞阳这般已经脱离陈氏一族的特殊者,或如赵徊这般无妻无子的人,便每一场都观之看之。
此时,眼下这具尸体已经是被焚烧的第二日。
日上中天最是光耀时,却听一阵“咔嚓”生脆声响,架火的木材倒塌,被烧成灰烬的尸身散落。
也不知怎的,今日的风格外烈些,携落叶拂过,便可谓是灰飞烟灭。
舞阳已经连看了十具尸体,生时有名有姓活蹦乱跳,死后无棺无椁如尘消散,若说无动于衷亦是不可能的。
一双昔年精明妩媚的丹凤眼中明显泄出抑制不住的恐慌和惊惧,甚至还有两分呆滞,随着前头尸架跌落的声响,终于回过神来。
由侍女搀着,正欲转身离开。
“阿姊。”一旁脸色比她还难看的赵徊走上前来。
舞阳抬眼看他,迎上他淬冰疲倦的桃花眼,扫过四下陆续搀扶着离开的人群,有遍体生汗颤颤不能行者,有频频呕吐已经昏厥被人抬走者,有抱怨这日子何时到头者……
她仿若已经有些习惯,便没有应声,继续往回走去。
苏沉璧再怎么执法严厉,用刑严苛,总查不到她头上。换句话说,幸得他这般以法治人,左右自个什么也未做,便也无惧查处。